“咳咳咳…不,能…死…”
他没死,他不能死。
他还要回去见到易犹。
“小伙!”一坐在船上渔民喊住他,“这水深!一点念想也留不住啊。”
嘴里吐出一口烟,她淡道,“这里面可不好找啊!”
“谢谢。”董决浑身湿透的爬上岸,朝她露出个笑来,“谢谢您。”
这是他这两年,露出的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
“妈。”回到医院,他看到董母眼角的泪水,这些年,她眼角的皱纹也多了起来,他坐到她旁边,抬手抚摸她的脸,“我们好好的,不行吗?”
董母闭上眼,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但她不再乱折腾,乖乖吃饭睡觉做复健,和邻居家的奶奶关系也越来越好,邻居家偶尔会帮忙照顾她,也省下董决很大的功夫,他开始找其他的工作,住院和做复健的需要很大的花销,在楼下超市的工作不能再支撑他们的生活,他决定跑外卖,时间自由,也能照顾董母。
“妈。”董决扶着她下床,“记得把饭吃了,有什么事给打电话就行。”
董母看着她额角流下的汗水以及变得黝黑的皮肤,明明董决原来那么白,皮肤那么细腻的。
她抚掉他的汗水,“妈…对不住你。”
“没什么对不住的。”董决扶着她坐好吃饭,“吃完饭看会儿电视,我马上就要走,等晚上给你送饭,想吃什么跟我说就行。”
“嗯,我…”董母看了看他,嗫嚅着嘴唇,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低下头,默默的吃起饭。
董决也没说什么,穿上鞋就往外跑去。
他们之间,总是沉默的,裂开的痕迹再难修复,维持现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可意外总不会让他们好过,等董决送饭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董母心脏已经停跳,就偏偏那天,他没有时间看监控,邻居一家出门去旅游。
他没哭,沉着的办完一切,他没钱买昂贵的墓碑,选择将董母火化,抱着骨灰盒,再次在海上见到了上次的渔民,“姐,可以载我一程吗?我给你钱。”
他一身黑,手里又抱着骨灰盒,很轻易就能看出他的想法,渔民又说了上次的话,“这水深。”
“深好。”董决看着远处阴沉的天,“容易找不到,也更自在,下辈子投胎能轻快些。”
“滋…”渔民摇摇头,“钱还是要收的,上来吧,这天不好,早早结束。”
“谢谢您。”
在雨滴飘散前,他赶了回来,连骨灰盒都没留,直接扔进了海里,渔民没收他的钱,他同样拒绝了渔民递来的雨伞,跑着回了家。
“呼…下雨了…”
大雨嘀嗒的落在肩头,敲打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塞在柜子多长时间,带着股腐烂木头味的西装。
不出意外,他淋成了落汤鸡,回到家忍着难受洗了个澡,栽倒到床上。
梦中光怪陆离,除了易犹,他梦到了所有,
为什么?
他真的记不清易犹的脸了吗?
他是被吓醒的,淋了一天的雨,他自然是发烧了,身体像是被架在木炭上,外面热,里面凉。
强撑着给自己做饭,吃药。
这场烧断断续续持续了半个月。
身体恢复的第二天,他就退房离开了这里。
他想回去见见易犹了。
那五年,他只能麻木的面对这一切,不能有任何一点其他的心思或者情绪,否则那种窒息感就会如影随形的包裹缠绕住他。
他必须要活着,死也要死在丛陌眼前,让她一辈子忘不了自己。
多年的喜欢成了执拗的偏执,董决急切的寻找易犹对他的爱,一丝不苟的,只对他一个人,深沉的爱意。
不过幸好,他做的那些事没有白费。
易犹现在很爱他。
“亲亲我。”
“亲亲你。”易犹抱住他的背,起身吻他侧脸,抬手轻轻拍打他的背,“对不起,我该早些去找你,否则你也不会受这些苦。”
她无法想象那么矜贵的董决这五年竟然过着这种生活,身体和情感,无一受着折磨,抓挠着她的心,让她悔恨又苦痛。
她怎么能…让董决受这么多的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