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董决双手交叠于膝前,抬起头,眼睛直直的看向他,“会不会太随意了些?”
“思维和思考的存在产生了反驳与自我的观点,从而不会轻易掉进对方的陷阱。”医生翘起二郎腿,“一般人寻找心理医生进行咨询是因为心理上产生了极为严重的问题,无法自己解决,需要向外界寻求帮助,即使对方再不愿意,只要有活下去的心思,剖解自己的内心,寻找真正的病因是必要过程,然后实现自愈,心理医生是最为可靠的倾诉者,所以在面对心理医生的话时通常会进行完全回答或者选择性回答,亦或者心理避让,简单来说就是躲避回答,当然,一般来选择来进行心理干预的,说明就是愿意开口进行自救的。”
“但董先生您不是。”医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您既没有回答,也没有逃避,而是选择了反问,最起码能说明您的思维活跃,自我主观和理性占据上风,大概率不需要药物和心理干预,通过改善环境,家人陪伴,基本可以解决,毕竟您已经过了叛逆期那段特殊的时光了。”
董决不恼,笑意盈盈的听着他的话,“刚才你是在试探我吗?”
“哈…”医生笑笑,他干这行太多年了,基本在对方踏入他办公室的那一瞬间,他就能判断出对方的心理严重程度,心理问题从内心发芽,速度之快,遍布全身,从里到外透出的气质让人无法忽视,尤其在他们眼中,所以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
“职业习惯,如果您介意的话,我在这里说声抱歉。”
“没关系。”董决半眯起眼,“那你会如何同易总交代?”
“易总…”医生小声在嘴里咂摸下这两个字,抬头瞧他时,刚才还含着的敬畏化为轻蔑,不过很快就被他掩饰住,“您怎么希望?”
“再多问一些问题吧,不能太敷衍了事。”
“好。”
他依照惯例,问了董决些问题,从他提问到回答,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董决给的答案都很简洁,也很正常。
各种动作和眼神不似撒谎作假,他是医生,不是神仙,无法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完全辨别出他的话真是与否。
但明显的是,只有在问到伴侣时,董决的动作和回答问题的语调才会产生些起伏变化。
“最后,我冒昧一下,提到您过去不好的经历。”医生翻看手中的评估表,“听说不久前,您…自杀过。”
“是。”董决点点头,“遇到些感情问题。”
“可以细说一下吗?”
董决思考了几秒,“大概就是…我和易总的恋情被发现,伯父不同意,上门找我,刺激了一下,我当时心情不太好,做出了冲动的举动。”
“如果按照您问题回答的程度来看,不是…”
能做出这种行为的性格。
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
医生揉捏眉心,
面前的这个男人心思沉,太危险了,他的冷静告诉他冲动的所不可取性,自杀这种自毁倾向的举动在他这里属于下下策。
但这些都是属于他的主观判断,他不能将自己的论证强加在对方身上,“看来这件事对您冲击不小。”
董决看着他的表情,愈发觉得无聊,他就不该答应下来,原本他可以和易犹享受一个完美的周六的,“我很爱易总,今天的谈话就……”
“亦或者是…”医生陡然出声打断他,“伪装。”
董决动作一顿,又坐了回去,“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帮您解决心理问题。”
“所以?”
“你可以告诉我你当时的真实想法吗?”
“慌张无措。”董决简单道,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了。
医生没有对他的回答做出评价,而是继续提问,“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您和易总是什么关系?”
也不等董决答应,他就问了出来。
董决拧起眉,漂亮的眼睛流露出探究的阴郁,嘴唇紧抿,“这是私人问题,无可奉告。”
“是情人吗?”医生打量着他,“当年董市唯一的继承人如今竟然沦落到一个女人的情人,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不觉得耻辱?无论是作为男人,还是一朝从辉煌的顶端掉落,到现在连活着都需要依靠别人。”
可无论他怎么说,董决都始终垂着眼,一言不发,
这让他感到一股无端的焦躁,医生攥紧拳,劝诫自己,董决肯定是心虚了,所以才不愿意说话,他大言不惭,“比起你,我觉得站在外面的易小姐心理问题更严重些。”
他唇角上勾,身子向后倾倒,眼中带着轻视,“我觉得,她更适合坐在您现在这个位置,我会对她很负责。”
“或者是…我们谈个交易。”
他知道了对方的秘密,想趁机换取一个巨大的报酬,不过是一些钱而已,对于易市这么大的集团来说,他想要的也只是个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