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福了福身,转头和刘夫人一起走了出去。
外头雨已经停了,刘夫人带来的丫鬟一直在门口侯着,这会儿便拿着伞缀在二人身后。
“绾儿,你婶子的病到底如何?这几日外头那些话传得厉害,说什么的都有,我放心不下,就想着过来瞧瞧。”刘夫人缓缓走着,蹙着眉问道。
“大夫说要好生养着,心病……喝药也不顶用,劳您费心跑这一趟。”苏绾微垂着眼,语气低落,声音闷闷的。
刘夫人像是早就料到一般长叹道:“是啊,心病……哪能那么容易就好呢。”
这世间百病,对症下药不是难事,可独独这心病,就算是神医妙手也无能为力,千年人参也无甚作用,说到底,还得自己看开,散了心底那口郁气。
“你多劝劝她,自个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犯不上同那些不想干的人置气。”
正逢岔路,刘夫人边说边拉着苏绾的手走到了僻静之处,她那丫鬟也是个有眼色的,远远地守在路口。
“绾儿,外头的风言风语太多,你自己留个心眼,别让那些人有机可乘,你们家铺子多少人盯着,可不能出差错。”
刘夫人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她就是怕外头那些狼子野心之人趁机对苏家下手,才特意走这一趟,提醒苏绾。
听见刘夫人的嘱咐,苏绾神色未变,只眼底闪过暗芒。
“多谢夫人,您的好意,绾儿记下了。”
“好,好,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便差人来寻我。”
刘夫人拍了拍苏绾的手背,再次嘱咐,见苏绾点头应下,她才放心,二人没有再多言,转身一同离开。
苏绾一路将刘夫人送出大门,刚准备回去,就听见一旁的巷子处有人唤她,转头一看,神色顿冷。
“洛公子是无事可做吗?还是想来看我苏家的笑话,又或者是想逼我同意那件事?”
看着苏绾眉宇间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嫌恶,洛锐心头泛起苦涩,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讽刺完洛锐,苏绾也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要回府。
“苏小姐!留步!”
洛锐看着苏绾毫不犹豫的动作,和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心中有几分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洛公子,您到底是何意?我婶子正病着,身边离不开人,您若无事,就请自便吧。”
苏绾偏着头,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人,将那逐渐爬上眉头的愧色也瞧得一清二楚。
她心中微动,旋即似是不耐烦一般看了一眼洛锐,也不等洛锐继续说,自顾自地进了府,又冷声让下人将大门紧紧闭上。
看着眼前毫不留情阖上的大门,洛锐嘴唇翕动,面色渐渐沉了下去,几息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这厢苏绾刚一回屋子,躺在床上虚弱呻吟的苏二夫人就对着付嬷嬷摆了摆手:“咳,好了,你先下去吧。”
付嬷嬷应下,将手中的湿帕子递给苏绾,垂着眼出去了。
听见门“吱呀”关上后,苏二夫人才翻身坐起,小声道:“将那帕子放架子上吧,方才我假装头疼,付嬷嬷便想着给我敷一敷。”
苏绾会意地点了点头,卧病在床的人,是没什么精神的,和旁人说了那么久的话,疲累也实属正常,更何况这样一来,苏二夫人的病也就显得更加逼真了。
“绾儿,那刘夫人是怎么同你认识的?她……可有什么问题?”苏二夫人拉着苏绾在自己身旁坐下,低声问起,眉眼间带着谨慎和担忧。
不怪她这么问,虽然刘夫人方才说的话苏二夫人也赞同,也觉得二人投缘,兴许日后能经常来往,可保不准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她那副样子是装出来的有别的目的……
苏二夫人倒不怕她算计苏家,她怕的是刘夫人对苏绾怀有什么坏心思,苏绾年纪尚小,若付出真心却遭人暗算,还不知要难过成什么样呢。
苏绾也知道她是怕自己被骗,便认真地说起了和刘夫人相识的过程,还有帮刘家寻了大夫一事,只是隐去了和洛锐有关的部分。
苏二夫人听后,轻轻点着头:“怪不得她今日会过来,倒是个重情义的。”
“是啊。”苏绾弯了弯唇角,继续道:“方才我送她出去时,她还同我说起,外头这几日可有不少人在议论咱们家,提醒我千万要防备着小人作祟。”
“她有心了。”
提起这茬,二人的话题就渐渐拐到了铺子上,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提起了如意坊和牧老板。
苏二夫人告诉苏绾,这几日铺子上暗中加了人手,就等着那牧老板按耐不住动手,然后抓他个现行。
苏绾笑了笑,想着盈儿昨晚带回来的消息,知道也就这两日,牧老板就会有大动作,届时可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