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儿此话一出,苏绾顿时明了,盈儿和秋娘的遭遇相似,皆是被歹人害了至亲,心中又都有报仇的念头。
想来那秋娘不是第一次带着求救的纸条出门了,每一次出门她心中必定都带着期望,只是她运气不好,直到今日才遇上了盈儿,也抓住了机会。
秋娘心中报仇的念头,倒是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苏绾这般想到,不过,慎重起见,她并不打算轻举妄动。
“好了,秋娘的事我知晓了,过会儿我写一封信,明日你去一趟裴府,将信送到如瑛手中,等她回信后,再做打算。”
苏绾记得方才盈儿说过,秋娘爹娘的事是报过官的,那么卷宗之上定有记录,姓牧的再有手段,也只能掩人耳目蒙蔽官府,却不能在卷宗上动手脚,故此她打算托裴如瑛查一查。
秋娘的事暂且放下,苏绾转头看向盈儿:“你说的另一件事是什么?”
盈儿弯了弯嘴角:“滇国的商队今日午后回来了,您要的那鸟儿也到了,正养在铺子后院,奴婢瞧着着实新奇。”
“这么快就到了?”苏绾有些惊讶,转念一想上一封信所说的十天半月,才发觉日子过得竟这般快,“那……先暂且放在铺子里好生养着吧,等这事儿解决了你再送来。”
惦记的事有了着落,苏绾心中也放松了些,提笔给裴如瑛写了封信,交给盈儿,便让她回去了。
翌日无什么大事,苏绾照旧陪着苏二夫人闲聊了一上午,午后却听绿柳来报,说裴如瑛过来了,苏绾惊了一下,赶忙同苏二夫人说了一声回去寻裴如瑛。
回院子的路上,绿柳悄悄告诉苏绾,裴如瑛是一个人偷偷来的,还乔装打扮了一番,她险些未认出来。
苏绾点了点头,未多说什么,却默默加快了脚步。
回了屋子,苏绾看到正在喝茶的裴如瑛,眼中的惊讶显而易见。
“如瑛,你怎地过来了?”苏绾迎上去,坐到了裴如瑛身侧。
“今早你那个小丫头去寻我,给我带了封信,我想着你定是有要紧的事,查到了些东西便过来了,也省的叫人传信反倒耽搁。”裴如瑛关切地看向苏绾,拉过她的手拍个拍,“倒是你……家中长辈可还好?”
苏绾浅笑着点了点头:“劳你挂念,大夫说需要静养,倒是你,怎么穿成这样?也不带个丫鬟,万一路上碰见什么事了可怎么办。”
苏绾边说边看了看裴如瑛的袖口,赫然发现最外层朴素的衣衫下,还藏着好几件衣裳,怪不得这人瞧着臃肿了许多,任谁见了也不会觉得这是裴家的五小姐。
裴如瑛皱了皱眉,语气颇有些埋怨:“还不是我那四哥!”
“刚听说你家里出事时我就想过来探望,可他不让我来,说我过来会给你添乱,整日将我拘在府中。”
“今日你的丫鬟一来,我便拜托他去查你所问的那件事,我怕你着急便想自己过来,本来还以为四哥不会同意,谁知他竟允了,只是叫我换身衣裳,莫让人认出来。”
“绾儿你莫担心,他手底下的小厮一路将我送过来,我进了门儿他才走呢。”
苏绾听了这番话,哑然失笑,裴家的这位四公子着实不简单,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又有状元之才,脑子机敏,心思也深,就是不知他如何看待皇室。
若真有机会,苏绾还真想将他拉到自己的阵营中,于她而言这可是极大的助力。
只不过……苏绾想到裴如瑛对自己的关心,几番犹豫,还是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还是先算了吧……日后再慢慢计划,毕竟这场斗争,裴家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绾儿,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裴如瑛的声音将苏绾从愣神中唤了回来,她有些抱歉地道:“方才想一件事去了,你刚才说什么?”
裴如瑛伸出手指点了点苏绾的脸颊,语气无奈:“你呀,我说你托我查的那件事是真的,衙门的卷宗上记录着,五年前春平巷确实有一场大火,一个名为秋娘的女子报了官,说是有人故意纵火,可最后的定论是意外。”
“不过你查这件事做什么?你认识那秋娘?”裴如瑛好奇地眨了眨眼,五年前苏绾可还在苏州呢,平白无故地查一桩旧案作甚。
苏绾摇了摇裴如瑛的手,浅笑道:“这事说来有些复杂,暂时……还不能同你说,不过等事情有了结果,我一定分毫不差的告诉你,好不好?”
裴如瑛爽快地点了点头:“嗐,咱们两个说这些做什么,我帮你又不是为了知道些什么。”
苏绾心中涌过暖流,看向裴如瑛的目光越发柔和,“如瑛,谢谢你。”
“好啦好啦,我不想听这些,若是真要谢我,你就照看好自己,等你家中的事解决了去寻我,我们一同泛舟游湖!”
“好,不止泛舟游湖,还有醉仙阁的美食也不能落下。”苏绾眉眼弯弯,语调轻快。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出来时四哥让我早些回去呢。”
裴如瑛起身同苏绾告别,临到府门口又停住,狡黠一笑:“绾儿,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我并不信,我四哥说了,人云亦云,迟早有后悔的一日。”
说罢便带上了帷帽快步离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愣在原地的苏绾才有了动作。
苏绾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叹,不愧是裴家人啊,一个两个的,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送走了裴如瑛,苏绾抬头看了看,日影西斜但天色尚亮,便脚步一拐,又去了苏二夫人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