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项小组入驻江林之后成果斐然，连续捣毁了数个涉黑窝点，由于宣传需要，宣传科的人手时常得随队拍摄素材。于是小组警员在前冲，宣传科就端着摄影设备跟着，一来二去的就互相熟络了。
局里还给宣传科配备了无人机，万里爱不释手，自己又买了好几架，一架比一架昂贵，手机朋友圈里基本上全是航拍摄影。
无人机在别人手里最多起到一个航拍和侦查的作用，但在万里手中，他甚至不需要遥控，可以直接用灵力接入无人机系统，使电信号直达神经中枢，让数台无人机同时成为他的眼睛。
万里身为灵鸟，不需要卫星定位也能感知磁场方位，以至于无人机在非网络环境下依然能够正常运作。至于飞控，这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比他更明白怎么飞了。
而他的眼睛即为主人的眼，他所见即为主人所见。也正因此，这数台无人机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成为了李微言额外的眼睛。
当万里第一次发现这种用法时，他兴奋极了，如果能接入无人机，那是不是就能接入摄像头，监控，乃至灵力感知范围的一切电子设备。
李微言说，小雀儿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要接入复杂的电子设备，就需要先了解它的运作原理和结构，从零开始学习电力系统，电子元件运作原理，机械结构。
这对李微言来说不算难题，她平日闲来无事就喜欢琢磨机巧，学习新体系也只是时间问题，加之她自学的计算机编程……
此前她想要黑入一个设备植入木马，要么是通过网络要么是她自己琢磨的NFC热闪传，但如果可以通过灵力接入电信号，那么她基本上可以做到随时操控感知范围内的一切设备。
李微言的感知范围本身就大的吓人，再加之万里的感知与她即时共享，这意味这种独属于21世纪的术法，只需要一点点的法力，就能产生翻天覆地的效果。
而且在施展之时无声无息，根本无法察觉，对方甚至无法顺着入侵IP查到你，简直是天然的黑客技能。
但经过实操之后，他们发现这个法术限制重重，接入越复杂越智能的设备就越费精神，要是联网，那就更头疼。尤其是万里，就试了一次，亿兆级别的数据乱流转化成的电信号差点把他脑子撞飞了。
他好歹也是天君亲随，半神半妖，这都差点没抗住，脑子疼了半天。
要处理这个级别的数据，就只能往脑子里装芯片和电路板了。
李微言说那不就成赛博朋克了吗？
万里问什么叫赛博朋克？
李微言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脑子还真能装芯片和电路板。
“？？？”
“识海，万里，咱的识海，不是有的是地方当机房么？”
“！但，但要怎么把计算机塞进脑子里啊……”
“在识海拿灵识里现造，手搓，不难。”
“不难吗？？？？”
识海确实有存储的能力，但仅限灵宝和法器之类本身就能灵力化的东西，修士会在识海中搭个箱柜来存放法宝，也有大能会创造规模巨大的藏宝阁或者迷阵。
普通的器物当然也可以炼化为法宝，可是炼化计算机那肯定是不行，炼化过程就会摧毁其内部线路和功能。
唯一能把计算机塞进识海的办法，就是将其当做更复杂一些的储物柜，从0开始现搭。李微言需要在识海中完美复现计算机的制造过程，精确到每一条线路每一个元件。
不仅需要搭建主机，还需要搭建与之匹配的服务器机组，这工程量就又指数级地增长了。
万里光是听李微言的叙述，就觉得脑袋隐隐作痛了，从古至今，哪有修士会在识海里搭计算机和服务器的啊！别说是搭建，就是搭出来了，维持这套系统的消耗就不是一般人能顶得住的。
这难度根本就不是他这个水准的半妖可以考虑的事情……他还是老老实实玩他的无人机和摄像头去吧……
李微言则是完完全全被这个伟大的设想给迷住了，整个人双眼放光，精神万分。
大半夜的不睡觉，坐起来打开手机疯狂扫货，主流购物平台的各品牌电脑整机，主机，显示屏，主板组件，显卡，硬盘，内存条，各种装机零件，个人工作站，全部扫一遍。各式论坛能够找到的图纸和电子书实体书哐哐哐搜罗了一大堆。
之后她是饭也不吃，班也不上，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电子狂热之中。
万里不得不给老大请了假，说是病了，摔骨折了，还有医院病例单为证。
病例单确实是真的，因为是李微言直接折断自己一条胳膊，然后去医院开的病例单。
万里每天一回家，看眼门口电表，那数字跳得跟秒表似的，开门进屋，就立刻被蒸笼般的热气包裹，呼啸的散热器声响充斥着整个耳道，视线范围之内，全部都是各种各样运行中的计算机设备……
连卫生间都堆满了…
“大人……你感觉不到热吗？”
李微言从一堆零件和指导书里抬起头，愣了两下，然后打个响指，周围环境立刻降了二十几度，机箱上瞬间结霜……
万里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单独又给租了一间外环的仓库，专门让大人放这些电子设备。
这下好了，大人连家都不回了，天天就泡在她那仓库里不眠不休地琢磨计算机和服务器。他打电话问大人上一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
她想了想，说可能是三十个小时前，谢谢你的提醒，我这就点外卖。
又过几天，万里忽然发现自己手机里的几个APP都没法访问了，看新闻才知道某大厂的机房遭贼人入侵，被拆了几个服务器工作站，导致云服务不得不暂停。
他隐隐觉得这事可能跟大人有关，回家一问，还真是。对方也是振振有词啊：我就想看看他们这种大型服务器机房是怎么搭的而已，而且看完又给安装回去了。
真是法外狂徒啊大人。
万里有时候会给她带饭去，但她嘴里的话是一句也听不懂。
她说她不需要完全复刻服务器，因为她的神识本身就有海量内存和运存，有储存内容数据和处理的能力，她只需要抽出一小部分神识，搭建新的回路来即时处理计算机语言，以十六进制表示，让它兼容主流协议，就可以快速简便地制造出存储运算一体的服务器组群+神识CPU组合矩阵……
万里不太明白神识这个词是怎么跟CPU凑一块儿的，但听起来很厉害。“哇不愧是大人。”
李微言连这个极具开创性的组合矩阵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赤霄矩阵系统！简称CXMS，或赤霄MS。
“大人，很帅！”
赤霄取自神号『赤霄天君』，用赤霄天君的神识所创造的东西，冠以赤霄之名，倒也贴切。
其实李微言在天界真正的神号是玄钧广明真君，封地无名。而赤霄这个名字是凡间的司天监为无名星取的名字，又因李微言位至天君，便以凡间习惯，以封地+职称为全称，是以为『赤霄天君』。
李微言为她的赤霄系统画了整整一沓的图纸，迭代了至少五个版本。
万里问说大人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李微言说有，她需要一整套美观简洁的UI。然后就拿出了一沓UI主系统及分层内容需求堆到万里面前。
其实万里根本没听懂什么是UI，也不知道什么叫分层内容，但他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晚上回去开始百度：UI是什么。
再接下来，就是《矢量绘图从入门到精通》，《如何快速设计一套UI》，《经典UI设计案例图鉴》。
为了搞这些东西，他俩的账号都停更了一段时间。
李微言沉浸在电子世界里无法自拔，她正在自主编译一套能够更高效地在神识内对现有计算机语言进行直接编程修改的算法，根本无心关注外部世界发生了什么。
甚至竹老板的迈巴赫停在厂房外边都丝毫不觉。
竹修远看着外表破破旧旧宛如从东北下岗潮废弃至今的厂房，推了推眼镜，将信将疑地看向助手：“你确定她真在这种地方？”
“是的竹总，根据消息，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这里，吃饭都在这附近点的外卖。”
他点点头，抽了口烟，然后不悦地啧了一声，掐灭烟头，走进厂房。
结果进门一入目就是数量惊人的电脑主机计算机和运转不停的集成工作站堆积成的巨大迷宫，散热器响得堪比大型工厂。
“她这是……改行挖比特币了？”可他听说现在她是在给条子打工啊？
这个大型的机器组成迷宫看起来很唬人，但进去的动线倒是很直接，顺着路进去拐个弯，就能看到正盯着一块长屏哒哒哒敲着键盘的李微言。
本来以李微言平时的警觉，在看到她的瞬间，她就应该感觉到他来了。但现在竹修远在她背后站了五分钟了，她自巍然不动，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一味地敲代码。
这五分钟的沉默里只有键盘规律清脆的哒哒声。
他翻看了桌面上散落的手绘图纸，有些惊讶，又看了看敲代码的李微言，心中忍不住诧异这是她画的？
竹修远敲了敲她的椅背。
李微言嗯了一声继续敲代码，回车运行，报错，检查bug，索引行列，修改。
又敲两下。
“外卖放桌上就行谢谢。”
“？”他忍无可忍，一把抽出她的电脑椅转过来，然后抓着两个扶手，将她限在座位上，俯下身子，盯着她的眼睛。“李微言！”
乍一看到阿竹的脸，李微言觉得应该是自己是盯着屏幕太久出幻觉了，她目光涣散看着眼前这张帅脸，然后“哦”了一声。
“哦？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她就那么当着他的面跳楼了，现在活过来，竟没有一句话要跟他讲？就算不说跳楼诈死的事情，他后腰挨的那一脚到现在还在疼，还有他挨的一头锤，为此还住了一天的院。
此时此刻李微言脑子全是代码和数字以及刚刚报错的bug，根本没太听清楚他的话，在停顿思考了三秒之后，她忽然恍然大悟地“哦哦”了两声。“啊我知道了，是边界条件没处理好！”
然后立刻把椅子转了回去开始飞快地敲代码。
“？”李微言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