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哒哒哒的又一轮键盘声后,回车,数据运行正常,无报错,李微言这才长松了一口气。然后她才想起来肚子好饿,今天又没吃饭,四处摸手机想点个外卖,转个头发现阿竹还在。
“你怎么还在。”
“我——”竹修远感觉自己不像在跟一个思维正常的人类说话。
“要吃饭吗,给你也点一份?沙县炒饭吃吗?”
“……”之前在江林大学的时候,她见他还像耗子见到猫呢,现在这态度又究竟算什么?不演了?
“我不吃这种外卖。”他说。
“那堂食?”
关键是堂食吗!
显然,李微言已经敲代码敲疯了。
“那徐姐馄饨吧。”
“……”
竹修远不太明白,他不是寻仇来的吗?为什么最后会演变成在一家装修老旧的馄饨店里跟李微言面对面地吃拌面呢?
“那些警察知道你杀人么。”
李微言低头嗦面,“你要去举报啊。”
“我可没你这么低劣。”
“那道德水准很高了。”
竹修远觉得自己对李微言预期有点过高了,他甚至期待过她能对出卖他这件事表现出哪怕一点的后悔亦或者心虚害怕,哪怕是求饶呢?
结果就这么一句?
“李微言你难道没有心的吗!”
“?”她一边把面拌开,一边困惑地抬头看他。“所以你来干嘛的?”
竹修远深呼吸,收敛起情绪,恢复他平日里那副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态度。“你应该知道我对叛徒的态度。你以为你脱离了我们,就可以过上正常的日子了?只要我想,毁掉你现在的生活简直轻而易举。”
“所以你到底来干嘛的?又不干脆利落把我沉江,说这么多该不会是想我回心转意回你那干活吧。”
李微言总是能很轻易地破他的防。
“你……!呵,竹氏从不收留叛徒。”
“竹老板,人往高处走,现在扫黑除恶这么严,要不你自己努努力,转型白色产业,给小弟们交上五险一金……”
“李微言——!”竹老板怒极。
“诶,叫我干嘛!”
蹭蹭蹭十几个身穿黑西装的保镖就进来围了桌子一圈,吓得其他客人全跑了。
李微言快速抬眼看了下店里的监控,又看了眼躲在收银台后面偷偷报警的老板娘,只能双手一抬。“好吧我投降。”
要是在老板娘的店里搞出什么大事故,之后也不好营业的。
于是,她就这么被绑了。
她有想过自己之后应该会被直接沉江,或者打一顿之后绑起来活埋之类的,就是没想到会被绑到老板的豪华大跃层里。
然后就被丢在地毯上,像捆好的死鱼。
她也不动,也不求饶,就窝在那,然后继续在识海里构建主机系统框架。其实她已经弄过几个版本的主机了,但是怎么弄都有点怪怪的。
她在美学上也略有追求,毕竟弄几个大黑箱子往识海里一丢也怪不合适的,画风也不太符合,看起来比起计算机组更像什么杵在那的不可回收垃圾。
折腾了几个版本之后,她决定先盖机房。这个比较简单,造房子嘛……诶老板这个豪华大跃层看着就不错,可以抄,反正也不会有人跑进她识海里收她版权费。
就这么半天之后,竹老板反倒先坐不住了,走到死鱼一般的李微言旁边,用鞋子轻轻踢了踢。
人没死,还喘气,一动不动就是在发呆。
他拿起吧台的酒哐哐哐干了半瓶,摘下眼镜,宽了宽领带,然后过来把捆得严实的李微言提溜到沙发上,摁着她的后颈,带着酒气就粗暴地吻了上去。
“?”
为什么?这是李微言脑袋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他们没这么熟吧。打认识到现在,他俩之间最亲切友好的时刻也就是发工资的时候,她真心实意地说句祝老板寿比南山不老松了,再则就是担任老板醉酒后靠枕。
李微言脑子里的第二个想法则是:好差劲的吻技。
老板的吻技堪称糟糕透顶,横冲乱撞的不知道在瞎忙活什么,真难以想象顶着这么一张脸活这么大,居然会没有接吻经验。
吻得太差了以至于李微言都有点看不下去,倒是老板自己把自己吻迷糊了,还有点喘不上来气儿,不一会就支起身子面色潮红地喘着换气。
好笨。
“吻技好差啊老板。”
“李微言你——”一瞬间上下颠倒,李微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绳子,一个翻身就把竹老板压到身下去了。
“亲吻呢,是这么亲的。”她坐在他的腰上,扯起领带,俯下身含住他的唇瓣轻吮,再探入齿尖,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耳廓向后颈摩挲。
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酒劲上来,竹老板从脸红到胸口,不自觉地弓起腰身,浑身都烫得要命,随后全然顺应着她的吻,笨拙地回应起来。待到她的唇从他的唇上离开时,他的唇依依不舍地往前追了一下,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双手已被领带捆在头顶动弹不得了。
他轻喘着气,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眼前人,殷切地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然后,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坐起来,环顾四周,翻出了竹老板的笔记本电脑,然后插上u盘,往茶几边一坐,打开记事本,又开始敲代码。
把被捆在沙发的竹老板晾在那。
“李,微,言——!”
“老板你只会这三个字吗?”这会儿她倒是能听见他说话了,就是眼睛还盯着屏幕,敲代码的手也没见停。
“把那破电脑扔了!!”
“你的电脑,老板。”李微言眼睛快速扫过一行又一行代码,完全没去看不知是因愤怒还是羞恼已经变成大虾色的老板。
喔,老板这台笔记本的键盘敲起来声音像巧克力。
李微言觉得老板看起来像斯文败类高岭之花,想搞强制爱,结果连强制爱都搞得这么像门外汉,吻技更是差到露怯,多多少少是有点幽默细胞在身上的。
老板一直被晾到彻底冷静,才自己解了领带,过来盖上笔记本的屏幕。
李微言挑眉。喔,手指好长。
一切如李微言所想的那样,老板确实是想不开要给她整上强制爱了。电子项圈加上三重门禁,落地窗玻璃都是全封闭防弹的。
李微言对此并没有什么剧烈的抗议,她问:老板能把我电脑搬过来吗我还要继续修代码,你要是不搬我电脑过来我就往玻璃上撞了,你知道的我铁定干得出来。
都给竹老板气笑了。
然后她就真的撞了,非常响亮的“邦”的一声,震得整层玻璃都一起震动,吓得竹老板赶紧把人往回捞,生怕她撞第二次。
“好,搬,给你搬。”
其实李微言觉得竹老板是那种看起来精明但其实脑子不太好使的类型,要不然怎么敢跟她这个地下拳场白金级全胜拳手独处一室还觉得自己是强势的一方呢。
而且竹老板显然也是完全不知道怎么爱人的那种人,哪有人面对心动对象,还没展开追求呢就就先展开追杀,抓到人直接搁家关起来。不像找对象,像偷狗。
警察现在也确实开始查这个偷狗,哦不,绑架案件了。
在他们从馄饨店离开之后没多久,警察就来了,根据老板娘描述,有一男一女在中午来到他们店里,结果没说几句,就闯进来十几个穿黑西装的彪形大汉,把其中那个小姑娘绑走了。
警察调了监控,监控收音质量不太好,但镜头还是很清楚的。
“我草,这不是宣传科李编吗?”
跟李编一起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刻意避开监控,看不到长相,但显然那些打手是跟着他来的。
根据老板娘指认,此人就是竹氏集团的董事长竹修远。
因为案件性质涉黑,专项小组立刻介入,根据监控显示,李游应该是被该男子胁迫进入馄饨店,在言语不合之后,被包围威胁。李游在看了一眼监控和收银台之后,可能是出于避免扩大化的考虑,举双手投降,随后就被几名打手拖进了店外的车里,期间没有爆发更激烈的冲突。
“这帮人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的就敢绑架公安的宣传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