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出院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经过这番磨难,夫妻俩感情更好了。林茜早上会特意早起做好饭菜和饭后点心,拿饭盒装好让老张带去上班。
每天菜式都花样百出,今天是红烧排骨,明天是金枪鱼寿司,后天是泰式鸡饭。菜做的好,烘焙也没的说,可让同事好一番眼红啊。
张一桥本来以为这些是专给他做的,结果老婆一式两份,千叮咛万嘱咐要给李编和万摄送一份过去。老张悄悄打开饭盒一看,送人那份做的比给他的还细心呢。
李微言和万里也不客气,每天一到饭点就像等待开饭的大肥猫,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老张手里的饭盒。
老张也有这种古怪的感觉,像是在外面定点了养了流浪猫似的。
而这段时间,李微言的钻研重心到了现代医学。家里倒是没有电脑和服务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堆《系统解剖学》《生理学》《人体寄生虫学》《病理生理学》……
万里简直要对自家大人的好学程度叹为观止了。“您真是世不二出的好好学生,要是哪个老师能得您这样的学生,做梦都能笑醒了。”
李微言对人体结构其实已经算是非常熟悉了,她本来就是个大夫,见过的病例千千万,各种疑难杂症数不胜数,经络血管内脏骨科妇科儿科乃至癔症桃花癫之类的,都能算是个中圣手了。
除此之外她还清楚地知道人体可以一击毙命的各部分要害关窍在何处;从第几个关节下刀可以避免卡刃,从而快速地切割肢体;从哪里刺入可以做到一击毙命的同时减少血流量,又从哪里刺入会导致喷泉状出血;攻击哪些部位可以做到剧烈疼痛而不留伤,又有哪些部位会在受伤后暂无所觉然后在几天后毙命身亡;不同的关节如何快速卸下;如何放血可以保证肉质口感,死亡不同天数下各个部位的不同烹饪方式……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宛如庖丁解牛。
但结构性系统性地学习了解一种新的医学体系还是第一次。
为了观摩一手解剖,李微言最近天天没事就往法医那边跑,问东问西,鉴于法医实验室平常的画风和味道,局里猜测李编这是看上咱们局如花似玉的陈大法医了。
但陈法医则是怀疑此人对尸体有什么特殊偏好,她盯着尸体那求知欲膨胀的目光,明显要比盯着他的时候热切太多了。
李微言对现代世界的产物都太有求知欲了,时不时地就盯上一个新领域,为了给自家大人一个安定的研究环境,万里准备买房。
江林的房价不算低,要挑好地段那更是贵没边儿了,不过他们对地段要求不是很高,毕竟没有什么落户上学的需要,距离远近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问题。
因为他并不打算搬家,而是打算在原本住处和新家之间打个通道。新房的需求只有面积大,安静,隐私性,这几点。
万里已经从房东手里买下了现在住的这套两室一厅,而新房的位置他一直在挑,最好是独栋,安保要好,远离市区。
本来他挑挑拣拣打算在新的别墅区里挑一个,结果,偶然刷到了一个市郊法拍房,江景别墅,倚山修建,独户独院,临山公路交通还算便利,装修风格蛮现代,会是大人喜欢的风格,价格也惊人的划算,就是不知为何没人敢拍。
一打听,前屋主涉黑涉毒,别墅里还发生过火并死了十几号人,墙上全是债主仇家喷的黑漆红漆……约了上门看房的人去完回来就不敢拍了,流拍多次以至于起拍价一降再降。
万里当天就打电话预约上门看房。
到现场一看,怪不得这么便宜,别墅门口和外墙上红漆黑字触目惊心,什么欠债还钱、买了就杀你全家之类的……院子里荒草丛生,池水发绿。别墅位置也有点偏远,临江边的半山腰上,附近没什么生活配套,也没什么邻居,开车去市区医院还得过大桥,死在这恐怕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
但硬装软装都没啥问题,采光好,视野不错,江景很养眼,一眼可以看到大半个江林市,建筑整体设计布局都不错,外立面和内装重新刷一下基本上就挺好看一现代别墅,还没有占住以及租赁问题。
就是横死的人多了,积累不少怨煞气,但也很对得起这个捡漏价了。
万里当即拍板,就这套了。
在法拍拿下之后,万里就开始着手准备装修,原来的装潢都拆了重铺。从选漆刮腻子到走水电整修院子刮水池,为了保证保密性,每一步都是他亲自来。
结果修着修着,发现别墅居然还有个惊喜——地下室。
刚看到地下室入口的时候万里有点愁,想着要是里面是大量现金或者黄金就难办了,毕竟是法拍房,要是再牵扯原屋主的经济纠纷就麻烦的很,结果进去一看,还好,只是死人。
把地下室做一遍清洗和深度消毒就好了。而且说是地下室,混凝土墙厚度惊人,内嵌金属层,看起来是作为地下囚室使用的。
至于被囚困此地不得超生的冤魂,万里给临时开了个窗口排队登记,要投胎的登记投胎,要复仇的填表申请审核,之后由天君复核后,七个工作日内出结果。
而不愿意登记填表、一意孤行发癫的厉鬼则当场格杀,灰飞烟灭,万里可没他家大人的菩萨心肠,不会因为你死得惨就惯着你发癫。
在结果下来之前,这些鬼还可以暂居这里,但是需要帮忙装修,因为李家不养闲鬼。
李微言正忙在各大医学网站找外科手术录像呢,突然赤霄MS就收到一堆申请表,一看,什么什么……冤魂复仇申请表?
李微言纳闷她这什么时候开了怨魂喊冤业务的?
申请表从姓名性别民族到出生日期死亡日期第一学历、工作经验项目经验到死亡原因都填得非常具体详实,跟简历似的。尤其死亡原因,细节写得尤其详细,有几张写着写着字迹都开始往外渗血了。
表格最后一排就是天君签名栏。
本来李微言没太想搭理这沓申请表,但干别的总是走神,就又不得不回来处理。毕竟名义上她倒也确实是掌管裁断三界善恶的神明,虽然基本上没怎么正儿八经行使过这个权能就是了。
“额……这个…被虐杀致死,虐杀过程长达……八天?!脊骨折断,手骨粉碎,生殖器官……嘶,好吧准许定向复仇。这个,被强jian致死……还有这个也是……”
处理完这堆申请表,李微言感觉自己的精神健康状态都要掉完了,打黑除恶果然是势在必行啊。
这么想着,她特地给周末加班的江枫小组点了外卖,然后给江组长发消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小的为你们准备了一点革命的燃料,请注意接打外卖电话。”
江枫从历年重案的档案堆里偏头看了眼手机消息,笑了下,这人怎么总有这么多怪话。
小组对李微言的调查基本上可以说是一无所获,因为他们能查到的东西李微言总是先一步跟组织备案交代,主打一个先发制人。
野狗帮事件他们再查不到更多,李微言对此事也始终装傻,打起太极来熟练极了,像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油子。
忽然手机又响了一下,备注『未知号码』发来短信:『十点,恒江大楼二十五层,芝麻』。
江枫收起手机。芝麻是之前约好的见面暗号,线人绝对可靠。看来他们追踪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江林境内最大宗的du品交易线路,终于能有个突破了。
然而,到达约定见面的大楼后,以逸待劳的枪手在他进入瞄准范围的瞬间开枪,即便他躲避及时,也依然被击中了左臂。
线人叛变了?
江枫摇了摇头。那个人绝不可能叛变,只有一种可能,他出事了。
从枪声来判断,至少有两个人同时开枪,江枫捂着伤口,躲在暗处,却突然发现一个红点在自己胸口上跳动。
他立刻向另一侧翻滚躲避,几乎是瞬间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击中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是狙击手!
周围的脚步声开始接近,江枫顾不得伤,踉跄爬起来,想回撤,但他的后路也被截断,黑漆漆的木仓口把他逼回了原地。
他被包围了。
现在至少有四把枪对着他,红色光点在他的额头跳动,随时准备取了他的命。
然而下一刻,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一切的硝烟和杀意瞬间淹没在密不透风的黑暗之中。
『蹲下』耳麦中传来处理过的电子音。
江枫立刻下蹲,一颗子弹已然落在了红点的位置,在狙击手开枪后,周围接连亮起了顺闪的火光,强烈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枪声在有限空间内,震得人耳鸣不止。
『三点钟方向,跑。』
江枫没做任何犹豫,猛地冲出去,撞开了一个杀手,往黑暗中电子音所指示的方向狂奔而去。
『现在右拐。』
『十一点钟方向有杀手,右拐后直行。』
『往左跨一步。』
“砰!”黑暗中又一道瞬闪的火光,子弹正好擦着他身侧飞过去。
『继续跑。』
『左拐,有楼梯间。楼梯间有安全出口的照明,别人可以看见你,下两层有人蹲守。』
江枫不知道耳麦中这个人是谁,但此时此刻他唯有相信他的指令。在连下两层之后,江枫发现恐怕这栋楼的电都已经被断了,只有楼梯间的应急电源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