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队模拟场。
这是特管局给二队批下来的训练场,独立在警局之外。
二队全员站成一排,他们面前的桌上则是一套全新的制式装备,乍一看跟原来的似乎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多了一根平平无奇的黑色□□?
但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来新装备在材质和结构上与原来制式的护目镜、手表、手木仓不同。尤其手木仓,原本二队使用就是普通的常规制式警qiang,只有子弹是特管局特制的破灵子弹。
但新qiang明显跟普通制式武器区别很大,枪身还有一条从枪口内嵌延伸到扳机上方的灵能感应灯条。
“队长,这,我们刚申请的新装备就有现成的了?”姜和探头问道。
“想得美,局里哪这么大气,这是咱二队的内测版,是你们李老板买单。”李微言开玩笑道。
她拿起一支制式手表带到手腕上,然后轻划表盘屏幕,一张赛博边框的半透明空白符箓就被甩到半空,随后起手画符,符成。
“是五雷正法!”符箓一画好,洛小小就认出来了。
李微言一手划开半空中的赛博符箓,瞬间,一道惊雷直接砸到了场地另一边的靶上,轰的一声把靶子劈成了灰烬。
别说是二队队员了,就连林疏白都看呆了。
没有任何解说,第二张空白符箓又被甩到了空中,瞬息间又一张符成,但这次却没有被触发,而是在收回的手势之后回到了手表中。
接下来是第三张,第四张,……最后一共存入表内五张符箓。李微言将小臂竖起,让队员们看到表盘上像电池电量格一样的五格符箓。
随后她戴上护目镜,开始抽取符箓。
其他队员也戴上了护目镜,共享视觉。
他们发现这次队长没有像刚刚那样将符箓划出去,然后靠划开符箓来触发,而是直接在护目镜中用视线选取投影在护目镜上的符箓,然后轻击图标,选中的禁锢符立刻触发。
目标靶位下出现了太极图案。
然后她摘下眼镜,直接在表盘上选择符箓图标,轻敲,第二张爆符触发,目标靶发生了爆炸,但爆炸范围被局限在了太极图案的范围里。
这时她再次抬起小臂,表盘的五格符箓已经空掉了两格。随后又用另一只空表碰上她的表盘,在嗒的一声后,原本表盘里的三个符箓转移到了另一个表盘屏幕里,同样操作后,又转移回来。
李微言拿起了qiang,抽出弹匣,内置10颗特管局制式子弹,然后推回弹匣,以标准双手握姿持qiang,表盘和qiang身灯条同步亮起。
扣动扳机的瞬间,一发带着爆裂火焰的特制子弹立刻贯穿靶心,引发剧烈爆炸。
表盘的符箓降了一格。
她再次戴上护目镜,表盘画面消失,但出现在了护目镜画面上,投影屏幕中完整地显示了手表和弹匣内的填充数。又是一qiang,这次弹道出现了完全违反物理定律的扭转,击中了投射出的移动飞盘靶。
现在表盘只剩一格。
她划动表盘,离开符箓页面,再次射击,这次表盘的灯光熄灭,射出的是一发普通的制式破灵子弹。
射击完成后,李微言干净利落地拔出弹匣,换入另一根像是插入式硬盘一样的弹匣。她朝秦为招了招手,示意他往靶场中心跑。
秦为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但不得不小跑过去,然后,他就看见队长朝他举起了qiang。
“跑吧。”李微言说。
秦为立刻撒腿就跑,而李微言偏头瞄准,扣动扳机,声音一响,他就被一张激光网套住,瞬间麻痹,失力瘫倒。最后被人拖回了场边。
这一套装备联动看得人目瞪口呆。
李微言这才开始解说:“这套装备的使用方法我不再赘述,我只说有关于电子符箓的部分。
它是一种便携灵力压缩单元,每张符中携带的灵力数是固定的,但性质和强度会因符文不同而产生变化,越标准的符文,就越能完整发挥威力。基础符文的图样我上传了群文件,自己学。
一只表一次性最多存蓄五张空白符单元,也就是说只能利用手表本身预存的灵力画五张符箓,超过这个数额,将会直接扣除你本身的本源灵力,慎用。
消耗掉的空白符会缓慢恢复,每个月可以自行恢复五张,且不累积。有特殊任务时,则可以额外进行一次充能,填补缺额。还有别的要问吗?”
众人还没从震惊里恢复过来,这简直就是特管局武器史上的一场工业革命……
“李队……这些都这么牛逼,那想必这根警棍也不同凡响吧。”有人指着警棍说道。
李微言拿起一根□□,然后打了个响指,模拟场内的地面慢慢爬出一只畸尸和一只怨灵。
她提着警棍大步流星过去,直接照着目标猛抽,画面十分残暴,不忍卒视,总之大家是明白了,这是一根众生平等的警棍。
李队的态度也很明确,这套装备造价高昂,要是拿着这些玩意还给她出那么烂的成绩,下次警棍的演示目标就要从他们几个中间点名了。
而林疏白今天世界观都差点被重塑了,什么叫便携灵力压缩单元,什么叫消耗的单元可以自行恢复……
这世上但凡沾点存蓄灵力或者自恢复灵力性质的材料,价格都贵的吓人,特管局都舍不得用,她拿来做了一整个小队的装备……这实在豪奢得有点吓人了。
林疏白有点想开口朝她要一套装备样品回局里研究,但又不是很好意思,结果回头一看,新装备的设计图纸和代码都已经上传内网了,图纸最下层附录还写着:蓄灵材料太贵买不起的话可以自行降档适配。
很侮辱人了。
但其实李微言没刻意这么想,只是蓄灵材料实在太贵了……局里的经费恐怕是不行,她又懒得再为便宜一点材料再做一遍图纸,才附录了这么一段话。
而且她其实没花钱买材料,只是敲了自己识海仓库里的小半颗天晶玄石,但这玩意她又不能供给特管局。在灵力枯竭的时代出现一颗天晶玄石,容易引发一些不可控的人道灾难……
在二队配发新武器的当晚,很多人失眠了,二队失眠,特管局高层和武器研发部也失眠了……
在别人还在用蒸汽机的时候,冒出来一台四缸涡轮发动机的跑车,换谁来都失眠。
在这个无眠的夜晚,李微言却在街头看蜘蛛在路灯下织网,看蜘蛛拉着反光的蛛丝不厌其烦地一圈一圈往外爬,原本稀疏的蛛网逐渐显现出一种银白色雾蒙蒙的质地。
从蛛网的基础框架来看,它打算织一张很大的网,这是一个大工程,很不容易,也许要织上很久,但织好了一定很壮观。
林疏白对她这种不明所以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它织的这么辛苦,可是明天路政就会把这个蛛网清理掉的。”
李微言不可置否,只是专注地看着。忽然间一阵大风刮过,把将将成型的蛛网吹得破破烂烂。那只蜘蛛抓着一根在风中摇摆的丝,等待风停之后又再次开始重新编织框架。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你不继续看了?”林疏白问。
“没必要看了,它会织好的。”李微言摆了摆手,往路的另一头去了。
林疏白有些时候觉得,李微言喜欢观察动物,跟她喜欢观察人类其实是一个道理。
配发新装备后的第一次周考,就告诉了二队队员,世界上没有白来的午餐,一切事物背后都早已标好了价码。
新装备也不例外。
当行动开始的页面出现一只黑白简笔狐狸头的时候,他们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是狐狸头图标第一次出现在结算和死亡界面之外的地方。
队员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出发前反复检查装备状态,符箓充填情况,自以为准备完全。
但……为什么,人造异常点里会出现一个白毛版本的李队。
这次的异常点模拟场景,是一个破落山寨,沉重的山雾笼罩着整个寨子,苍白又阴冷,能见度极低。任务目标是调查山寨内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击杀要求。
乍一看很简单,调查任务嘛,还不需要达成击杀指标,感觉没多大危险。
二队成员刚一踏入场景,就与寨门口的白发李队打了个照面。当时他们还以为是李队要现场考评,还新做了一个潮流造型……
对方没有穿戴任何制式装备,也没有对他们的通讯有半点反应,身着黑衣,脸上戴着着半面修罗鬼面,仅有的一只灰白眼睛毫无生机地瞥过来,就瞬间让小队成员汗毛乍起。
只一转眼的功夫,这个疑似李队的个体就消失在了门口。
“别说,李队这身造型确实帅。”秦为连连称赞。
“还傻乐,等会结算的时候现场挨批了就老实了。”齐氿猛泼凉水。
小队进入山寨,但感知端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和灵力反应,洛小小最先意识到不对,空气中的血腥气太重了,重得异常,而且越往里走,血腥气越重。
直到小队遭遇了第一具尸体。
从外表上来看是普通人类,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小时内,死因是被利刃割断了喉管,从刀口形态判断,凶手应该是一位老练的杀手,凶器应该是短刀短匕之类的。
“人类作案?”
“没这么简单。保持队形,不要掉队。”
“收到。”
梅清娴一直试图在山寨范围里找到任何异常波动,但是这整座山寨安静得诡异,根本就像是一起普通的案件调查。
小队很快发现了第二具尸体,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愈发浓重的血腥味表明前方地区的死者数量还在增加。
在调查完一波后,山寨内的死亡人数到达了惊人的53人,没有任何人身上留下搏斗痕迹,每一具尸体的致命伤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全都是被一刀毙命。
尸体身上甚至没留下任何灵力气息,说明凶手只使用了人类手段,就悄无声息地杀光了一寨的人。
“我的天……这是被屠寨了?多大仇怨啊……”
“能安安静静杀光一寨子人的凶手,就算不是异常个体,也特么异常的要命了。”
在一轮调查结束时,陆志远忽然发现队里少了一个人,检查全队生命指标时才发现已经出现了减员。
但减员这么重大的事情,全队竟无一人察觉,就像是……认知被屏蔽了一样。
梅清娴立刻展开灵视覆盖,解除认知屏蔽,所有人这才发现护目镜上醒目的减员提示。
“我草!!谁死了?!洛小小?!”
战术顾问第一时间下线。
在之后的调查中,莫名减员的越来越多,队友就好像是突然融化进雾里似的消失,直到全员阵亡。
所有人死的不明不白,连死亡队员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就忽然感觉到剧痛,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就死了。
再次睁眼,却没有看到结算界面,而是重新出现在了寨门口。
这次小队呈集中队形行动,梅清娴则从一开始就保持认知护罩的展开,所有人都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戒,每隔五分钟进行一次报数。
然而悄无声息地减员还是发生了,要不是护目镜上醒目的减员提示,他们甚至都不能及时察觉到队友遇袭。
洛小小燃了一张烈火符,试图通过高温来驱散雾气,然而诡异的雾丝毫没有淡去的意思。
很快,小队第二次全灭。
众人麻了。
他们连凶手是什么都没搞明白,就死了两遍了,这还调查个der啊……被一刀捅死的感觉实在不妙。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凶器是一把短刀。
第三次调查,全员呈三三制,保持共享视野,每人都使用了一张却邪符,可以抵御一次伤害。
这次,他们终于看到了凶手——那个提着短刀,目露死气的白发李队。
她歪着脑袋,似乎对他们三番两次进来找死的行为很不理解。在十几只qiang同时对着她时,她旁若无人地从怀里抽出了一个小本,翻了几页,一个一个比对名字。
最终,她合上本子,抬头,用那只灰白眼睛盯着他们。“你们,不在名单上。”
“什么?”
“离开这里。”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声带遭受过什么损伤。“你们不在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