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志远神经绷紧，厉声喝问：“放下武器，举起双手！否则我们开qiang了！”

她仍旧毫无波澜地看着他们。

在一名队员更换捕网弹匣的同时，她动了，短刀脱手，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穿透了那名队员的眉心。

“开火！”

在密集的弹雨中，对方的身上依旧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却以能快得无法用生物常理解释的速度游走在残屋断瓦之间，突然出现在视野中又突然消失不见，用骇人的效率抹除了一个又一个队员的生命指标。

她似乎能够发现却邪符的存在，所以她杀人开始用两刀。

“真是见鬼了……”

那些本来已经死透了的尸体，竟然也都爬起来开始对他们发动了攻击。

第三次全员阵亡，发生。

他们再次睁开眼时，依然站在寨门口。这次，白发的李队直接站门口盯着他们看了。

“？？！”

对方似乎对他们怎么都杀不死这件事感觉到十分疑惑，微微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再一抬手，剧烈的灵力反应瞬间从小队脚底爆发出来，灰白色的火焰一黏住身体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攀附上来，顷刻间就把全队烧成了灰烬。

第四次全员阵亡。

二队真的没招了，怎么还有人守在出生点追着杀的啊！被火烧死也太特么痛了啊啊啊啊

这次睁眼时她站得更近了。

但她倒是没有起手烧火，而是耸动两下鼻子，困惑地眯了眯眼，然后开口问道：“你们，是人吗。”

这种问题不是应该他们来问吗！？

“能死几次。”她又问。

陆队深呼吸，然后回答：“我们并无恶意。”

及时认怂，也是行走江湖的重要手段——战术顾问洛小小。

盯着他的灰白的瞳孔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已死之人一般。她沉默地低头掰起手指数了一下。“四次。”

然后小队脚底出现了一道巨大黑色裂缝，无数死者从中伸出手，将他们拖拽了进去。

第五次团灭。

大家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死得没脾气了。

赖皮，太赖皮了。

“五次。”她还站在那，又掰了一根手指。

能够循环进行的任务，二队不是没经历过，但是BOSS跟着循环还蹲复活点的还是第一次，这还打个屁啊！

洛小小识时务者为俊杰，扑通一声给她跪了，咚咚两个响头诚意十足：“大佬你放我们一马吧我们就是进来调查的！没想跟您打啊！”

“……”队员们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行动小组就算死好歹也要死的有尊严一点吧……

结果对方似乎愣住了，蹲下来歪着头看洛小小。“调查什么。”

“调，调查山寨发生了什么。”

“杀光了。”

“呃……那能问下您为什么要杀光他们吗？”

“他们是长生教，你们也是长生教吗。”

“不是不是不是。”洛小小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跟他们一点关系没有啊，纯粹是打工人考试不得不来啊……”

“……”对方灰白的眼睛依然毫无生气地盯着她看，好一阵子才挪开。“没说谎。”

她又扫视了一遍二队队员，然后就兴致缺缺地转身回寨子，然后消散在雾里。

队员们惊魂未定，等了半天才确定：“她……走了？”

这次二队全员再次进入山寨，个个好似惊弓之鸟，生怕哪片雾里又跳出来一个白发李队给他们一刀，但还好，没有。

她只是完全无视了二队成员，旁若无人地蹲在某个墙根，拿刀柄砸碎一具尸体的脑袋，然后从破碎的颅骨里掏出一撮粉白色脑花往嘴里塞而已。

当场就有仨队员吐了。

她吃完一口之后还咂摸了两下，思索片刻，抬头看向某个方向，之后开始掏自己嗓子眼，把刚刚吃进去的又吐出来。吐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自顾自走开了。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用李队的脸干这种事也太诡异了吧……”

虽然队员们的精神和生理上都遭受了沉重的双重损害，但好歹调查可以正常进行了……

调查结果比这个白发李队还要让人掉san……这个名为长生教的邪教组织，在地下室里堆满了献祭用的人牲，其中一部分活人甚至还没有断气，只是被丢在尸体堆里自生自灭。

从文字线索来看，长生教笃信生命是守恒的，流动的，如果想要长生，就得从别人那里夺取寿元和生机，这些人牲就是他们制造长生丹的原料。

这些无辜的受害者甚至还是山下信奉长生教的信众，以为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求得长生药。

“那些狗东西真尼玛好死。”秦为恶狠狠地骂了句。

在队员开始整理现场线索时，白发的李队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她沉默地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人牲，然后走过去，补刀。

“不是吧，你连这种可怜人都杀！”齐氿忍不住叫道。

她毫无反应，只是继续寻找活口，补刀，再找，再补刀。

直到她在尸堆里找到一个小女孩儿。

那孩子还没死透，一看到白发女，嘴巴里还发出了咿咿呀呀的气声，但始终不能成句。

这次白发女没有直接补刀，而是握住了那孩子干瘪到只覆着一层皮的小手。

“药，药在，衣服，里……白姐姐，拿去……娘，治病……”

“……”

那孩子最后一口气吐出来，就再也没了声响。

白发女从孩子怀里翻出一颗药丸，但那只是用面粉混了碎草的面粉丸子。她碾碎了那颗丸子，然后开始沉默地拖尸体。

一具，两具，不知疲惫地往外拖。

队员们面前开始出现结算面板，任务完成度是75%，扣除死亡次数惩罚，最终结算是65%，勉强及格。

『你们成功调查出了这座山寨的死亡真相，撞破了长生教的阴谋，只是一切已经无力回天，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化作一场叹息。但这跟你们的任务无关了。』

在结算面板开始跳动的同时，白发女还在往外拖尸体，洛小小看了眼结算，思考了一下，然后跑去跟她一起拖。荒年的时候，她就常常帮济堂去拖那些横死街头的尸体，把尸体凑在一起，烧了埋了，防止疫病。

随着洛小小的行动，逐渐有队员开始加入拖尸体的队伍。

这些死在地下室的人牲一个接一个地被拖出去，得见天光。白发女打开小本，一个一个地核对尸体姓名，对上一个，就把名字撕下来塞进尸体的衣襟里，有些对不上名字的，就用甲乙丙丁来代指。

为什么要给死者留名字，因为横死的人有时候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因此不知道来路，也不知道去路，只能被困于方寸天地之间不能得解脱。

直到队长留言的页面跳出来，白发女还在认真地核对名字，她灰白的眼睛里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平静得像一滩死水，像地上其他的尸体一样。“白家村……白小牛……”

黑白狐狸头留下简短一行字：『注意队员心理健康状况，及时预约康复疗程。』

“……队长你也知道这有损队员心理健康啊……”

这次周考的后劲太大，以至于许多队员已经脱离了异常点，精神却还没能走出来。

姜和直到下班回到宿舍，精神都还恍惚着。

『特别能吃行动小组』

『姜姜姜和』：ToT这次异常点做的我好难过……谁懂我

『洛大大』：我懂你的，姜姜。

『姜姜姜和』：如果没有白毛姐姐，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可能就要永远躺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了……

『别叫我子涵』：你太感伤了吧，这些只是虚拟场景，不是真的死了。而且你白毛姐眼都不眨杀了你五次啊五次，疼可是实打实的真。

『江林第一深情』：这辈子也是当过串串烧烤的人了.jpg

『姜姜姜和』：ToT可是白毛姐姐出手根本就是误会嘛，她发现我们不是跟邪教徒一伙的就完全不伤害我们了呀……为死者见天光，留性命什么的，简直太温柔了白毛姐姐，冷脸萌有人懂吗

『江林第一深情』：我是发现了，只要跟李队沾边的你都能嗑得动。

『江南一阵风』：虽然白毛姐凶残了点，倒也确实是行了大功德。我父亲那一辈就挺敬重这种给横死之人敛尸的人。更何况白毛姐还给死者报了仇，你别说，还真有点古时候的游侠作风。

『79』：我重新翻了一下任务结算，发现我们居然达成了一个成就：『鬼差的怜悯』

『江林第一深情』：所以白毛李队的代号是“鬼差”？那确实很符合了。

『别叫我子涵』：白毛李队？笑死我了

『姜姜姜和』：所以白毛姐姐真的是为了给死者引路才来的山寨吗……ToT

『79』：嗯，我记得当时我们基本上把山寨翻遍了，基本上没有遗落线索，但任务结算时显示的完成度只有75。所以我重看了任务文本，想看看有哪里遗漏的。

『79』：结果我发现有一份路边遗落的纸条，里面是一位母亲担忧上山求药的女儿出意外，所以拜托了一位路过的游侠去看看情况的内容。我当时注意到了这个线索，所以一直在找那个委托的游侠在哪里，但一直没能找到，就成了无头线索。现在看来，那位接受委托的游侠应该大概率就是『鬼差』，而求药的女孩就是地下室那个小女孩。缺少的任务完成度应该就是没能揭示『鬼差』在山寨灭门案件里真正扮演的角色。

『79』：梳理完所有线索，我猜测山寨灭门案的完整背景应该是这样：名为长生教的组织长期盘踞在山寨，以长生药为名蛊惑百姓上山求药，实则将求药信众当做原料献祭。地下室那个小女孩为了救自己重病的母亲，上山求药久久不归，母亲便委托了路过的『鬼差』去寻找女儿。

『79』：然而鬼差到达山寨，调查之后发现这里根本就是长生教的陷阱，于是怒而杀死了全寨的邪教徒，在这时，我们恰好到达了山寨，她将全副武装的我们误认为是长生教的同伙，因此发动了攻击。

『79』：而在洛小小说出我们调查任务的情况后，她的敌意就消退了，因为她跟我们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调查真正的受害者。

『别叫我子涵』：79你真神了。

『79』：我没这么厉害，是娴姐跟我一起梳理的

『姜姜姜和』：ToT小女孩的母亲还在山下等着女儿……我的心更加破碎……

『江林第一深情』：我感觉我都能勉强原谅她连杀我五次这件事了……

『洛大大』：我刚刚去问李队了，李队说鬼差确实是受了委托，但她到了山寨之后根本没调查，只是单纯跟长生教有私怨，所以一看到是长生教徒，就直接杀光了。她也不是什么游侠，是流窜的通缉犯。

『别叫我子涵』：woc牛逼

『溜溜球』：woc牛逼

『江林第一深情』：woc牛逼

『江林第一深情』：我愿称之为周考目前为止最有性格的BOSS

『洛大大』：李队还说，以后说不准周考常见面。

于是群里就只剩下哀嚎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