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的剧烈跳动趋于平缓，脑海里的嗡鸣渐渐息止的同时，视线不再模糊走向明晰。

这一次，名为理智的丝弦没有崩断，司珈晔于纷杂中披荆斩棘，最终找准了自己的坐标。

地下室的气氛因1020的加入更加喧闹，扫去一切不适后，司珈晔再次审视眼前的扰杂场面。

“1006？1006？”

观察被打断，司珈晔偏头冷眼看向身侧的1010，只见他举着一个白色的磁盘，上面放着一块外观裹满晶莹剔透浆汁的方形物质。

1010谄笑着扯过司珈晔的袖套，把盘子放在她的手心：“哝，上次你不是吵着要但没你的份嘛，这次的沙琪玛轮到你吃咯。”

沙琪玛？

司珈晔把盘子端到自己眼前，细看着白瓷中央摆放的沙琪玛。

就算不凑近，也能感受到甜香沁鼻，最外层包裹的透明物质显然是糖浆，瓷盘上还装点着几十缕糖浆丝。

盘子中的沙琪玛与现世所见的差距不大，一根又一根的酥条下锅炸至熟透，再缠绕紧实不留缝隙，定型后撒上黑色的芝麻和香葱粉末点缀，只是面前这块的外观较为焦黄，不似正宗的沙琪玛白润软糯。

“嘶——滋——”

就在司珈晔目不转睛端详时，盘中的方形物质里，其中一根较为粗实的暗黄色酥条迟缓地撑开覆盖在表面的浓厚糖浆。

因太过黏腻，分离时带起的糖浆千丝万缕地延长并纤细着，像纳豆的黏丝，又像在炎炎夏日里静置一天的白米饭，用筷子搅拌时，饭粒之间难舍难分地牵扯出更多馊味的白丝。

如果不用食物举例，面对眼前的景象，司珈晔能想到的，就只有皮肤没有汗腺，只能依靠流口水散热的斗牛犬张开嘴慵懒地打哈欠一样，上颌骨和下颌骨之间的软组织分泌而出的粘液拉成蜘蛛丝般银线。

思及此处时，那根起立的酥条已经在司珈晔的注目下完全挺直身形，周身依旧连结的几十条浆丝和顶端年轮状的圆形图案，像是吸引信徒们的仰望，投以最崇敬的视线。

结合酥条的形状和颜色还有年轮状的图案来看，这是一根手指，还是根中指，指纹标准的就像一盘蚊香。

这根手指的先声夺人点燃了其他酥条的不满，它们纷纷挣脱蛛网般的浆丝，每根手指的破立速度错落不齐，导致弯曲程度参差不一。

瓷盘里，组成一整块沙琪玛的食材有手指也有脚趾，为了不影响口感，指甲均已剔除，它们裹着浆丝绽放，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吸引着面前唯一的同类司珈晔。

惊诧之余，又一只瓷盘送到眼前，司珈晔已经分辨不清眼前之鬼的编号，她恍惚地接过盘子聚焦视线。

滚圆肉丸排列整齐装在餐盘上，旁边的鬼按下司珈晔托得略高的僵硬手臂，好让自己能在一颗颗肉丸上挤上黑红色的腥臭酱汁。

“嘿嘿嘿，还没完呢。”那鬼把掌心在胸前的工作服上来回擦了擦，然后从一只小碗碟中捻起一小撮颗粒状的东西撒在肉丸上，还有一撮绿色的香菜碎末。

司珈晔垂下头，定睛一看，是一粒粒剪成月牙状的指甲，有些蜡黄的明显是脚指甲，附着黑泥和皮脂的手指甲。

“看！这是章鱼小丸子撒上木鱼花，配上秘制酱汁！”那鬼邪笑着又撒上一撮指甲，凑到司珈晔近前咧起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烂牙，“今天加量不加价，仅限你一鬼，以后工作上你可得照顾我点，嘿嘿。”

司珈晔把手中的高脚杯放在这鬼手上，强忍不适地说：“我留着肚子明天再吃，今天你们先享受，不用管我。”

这鬼一听，眉开眼笑地张开黑洞洞的嘴，脸朝下直接在司珈晔手里的盘子上一下一下地拱着，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再次抬起头时，瓷盘里的肉丸已经少了一大半，这鬼的半张脸全是沾满指甲的血浆，脸颊鼓鼓的塞满肉丸，吧唧吧唧地咀嚼着，汁沫飞溅，油光泛滥的肉汁自嘴角流出。

恶心的场面还没完，这鬼又端来一个小碗，里面的黑色头发用卷发棒烫至略带焦糊味的微卷状态，浇上醋汁和生抽，淋上辣椒油，再撒上那搓绿色蔬菜的碎末一拌，风卷残云地塞进嘴咽下肚。

打了嗝之后将高脚杯里的血浆一饮而尽，他擦擦嘴，餍足地说：“凉拌海藻丝，清爽解腻不塞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