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珈晔眉心微跳,她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看吃播,打发完这只鬼,面前的糜烂场景侵占着大脑足以成为挥之不去的永久记忆,任何血浆片都无法比拟。
一张圆桌边缘,围坐着七八个鬼,都是一起跑过腿的熟面孔。
刚才那只男鬼此刻正趴在桌上舔咬着那盘司珈晔不要的沙琪玛,他把沙琪玛一分为二,挑出里面仅剩的完整的中指,这也是所有指头中肉最多的。
他掰下那根指头塞在嘴里,高高仰起头张大嘴,先用指尖和指腹去剐蹭自己的舌苔,吮吸几下,最后那根指头在他的啃咬下断裂,流出的血汁被嗦干。
这些沾染到人类血肉组织的鬼就跟疯了一样,群魔乱舞,精神状态极为癫狂。
肉被摆在桌上,有生有熟,筷子和勺子是摆设,他们有的砸碎碗盘,用破裂的瓷片切割自己的身体,划出一大道豁口,然后抓起一块生肉对准伤口握紧,挤压而出的血水滴入身体,他们喟叹着满足,好像这样这样做就能与人类共感温度,享受永不失温的热流。
还有的装满一整碗血浆,手伸进碗里滚一圈,用沾满猩红血液的手去抹其他鬼的脸和颈。
他们互相抹,互相舔,互相嘬,在各自的身体上留下一块块斑痕,有的不满足,捧起盛满血浆的碗盏尽情泼洒着,尖叫、怒号、激奋、每只鬼的头脸颈血红一片,似地狱血池里钻涌而出的无皮血色恶魔。
狂浪的笑声和酣畅之后的慨叹在整间房里四处碰撞。
满屋满地都是赤红色,圆桌上放置着一颗圆形物体,司珈晔无从下脚,视线震颤着难以聚焦,她强压住呕吐,只在尚未被血迹覆盖的地面上走近几步,狂按太阳穴想要看清桌上的头颅。
她早料到会是认识的人。
冯骋的头,冯骋的头颅被摆在圆桌中央,1020咬着一根吸管,吸管的尾端对准冯骋眼眶的位置用力一扎,她就像只采食花蜜的蜜蜂般享受着甘甜的乐趣。
在这场彻底放飞自我、抛弃理智的堕落狂欢里,没有鬼在意格格不入的司珈晔,他们沉溺于快乐和享受,除了对上帝吐露感恩和爱戴,他们陈述不了其他语言,对食物的实际赞叹,也只是通过满足的表情和爽快的叹息表示。
司珈晔不清楚冯骋为何会离开安全屋被带来这里,以他沉迷游戏的痴狂和执着来判断,他不可能主动离去,只有一种可能,他在安全屋被哪只鬼杀害才搬运至此。
这也说不通,家庭聚会近在眉睫,在食材有限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放任这些鬼如此铺张放纵,而且,鬼吃掉人肉后会失控,行为变得不可约束,这样一来,准备家庭聚会的鬼手就会不够,最后就无法顺利举办。
结合昨晚在三楼遇到的睡衣女鬼来推测,她的情况也值得深思,吃完鬼之后的失智癫狂状态与面前的鬼一样。
鬼吃鬼会短暂癫傻,鬼吃人亦是如此,鬼是可以吃鬼的,所以,在人肉急缺的情况下,司珈晔猜测,面前这些鬼不久之后会被闷入锅中焖煮,落得跟冯骋相同的下场。
那些无故告假的鬼吃过人,其实是被更上层的鬼吞噬了,这些被吃掉的鬼身体也是温暖的,其他鬼吃掉他们的感受虽不及人类带来的快感,但积少成多,数量足够代替质量。
理清楚一切,司珈晔无言以对,冯骋已无力回天,只能希望带着家属的那群人还活着。
身为同类,司珈晔在原地为冯骋默哀了一分钟,正要转身离开寻找其他的幸存者时,那些发狂的鬼从屋内一个隐蔽的角落拖出来一个女孩。
司珈晔看清,是那时在安全屋角落里一直哭泣的女孩,那具骨瘦如柴的身体一下子就被拖拽至桌边,拎到桌上,她的大腿被淋上人血,几只鬼争先恐后地想去啃噬她的手臂和腿脚,她没有哭嚎,抿着嘴倔强地挣扎。
见此情形,司珈晔不顾脚下的鲜血和肉渣碎骨飞奔上前,一个起跳稳稳站上圆桌,刚想一记横扫踹飞几只鬼,在鞋尖将要踢到时,那只鬼捂着脖子猝然倒下。
司珈晔动作一滞,反应过来后收回腿蹲在桌子上观战。
女孩的反应很迅疾,在身体被咬到之前拾起桌上的碗盘碎片插入对方的喉咙,她把瓷片握得很紧,用的力道也大,以至于手掌心有鲜血流出。
女孩用瓷片扎伤一只鬼之后,又迅速跳出危险范围,其他鬼知道实力不匹配,于是无视她继续撕咬冯骋的残骸,狂欢没有因这段小插曲终止,这些鬼忘乎所以地安享着上帝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