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深深嵌进地板里也无济于事,司珈晔留给他的背影偏执又无情,邢坤绝望地看着从指甲缝里流出的抓痕越来越长,从桌底一路延长至房间正中央的水晶灯下方。
混乱中,邢坤的身体被强行翻了个面,挣扎乱晃的双手也遭菜刀砍去。
期间,磁场扰乱思绪,大脑混沌不清,分神的空挡,司珈晔的两根手骨不甚被邢坤打歪,还好用的是受过伤的右手截挡,左手相安无事,问题不大,只是腕骨和桡骨有些错位。
措手不及的疼痛反而能抵消磁场带来的副作用,能短暂保持清醒,得快。
砍下来的两只手交叠放好后被菜刀贯穿着剁进地板里,如此一来,可以固定住这两只作乱的手掌,以免再次爬到邢坤的身上抚伤治疗。
邢坤偏过头压根没有勇气直面司珈晔,引以为傲的双手被暴虐压制,无论挣扎、抵抗,就连求救都徒劳无益,现在的他只能任人宰割。
邢坤不甘心就这样被打败,任司珈晔怎么折磨,他都不会告知精神寄托的下落。
他喜欢这里,热爱所有一切,地下13街是梦想也是心血,千辛万苦走到这一步,坐上了从前最憧憬的位置,怎能就此罢手,美梦绝不可能破碎,他不会愚蠢地奉上自己的所有,他要屠杀所有入侵者,他们统统都是养料!
断手就在身旁,用意念就能操控它们反抗,邢坤凝神聚神,壮大自己的意念。
但是,好景不长,接下来痛入心脾的酷刑将邢坤的坚定和激愤捣得粉碎。
他只觉得身上一凉,眨眼间衬衫就被司珈晔撕毁丢弃到一边,身体上纷乱如麻的砍横暴露无遗,空气钻进伤口,冷得直哆嗦,他最害怕寒冷了。
“你!你要干什么?!”邢坤怒吼,他不明所以,以为司珈晔在磁场的干扰下脑子糊涂思绪暴乱,所以泾渭不分准备随地释放兽.性。
刚绷直的理智之弦几至断裂,时间宝贵不可怠慢,司珈晔拿出藏在牛仔裤后腰里的袋状物,送到嘴边用牙齿撕掉包装袋的一角,而后把嘴里的三角形状的塑料碎片吐到一边。
无视邢坤瞠目结舌的表情,司珈晔把那袋东西倒在那些密布的刀痕里,用手揉搓拍打按压。
“啊啊啊啊啊!!!”
邢坤的怆地呼天响彻整栋别墅,窗外的乌鸦振翅而飞,留下一长串意义不明的鸣叫。
“盐!居然用盐!”
邢坤痛苦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沾湿眼角,鼻头和脸颊因疼痛的放大而泛着血红,不等他怒声谩骂,就被下一波更汹涌的刺痛堵住口舌。
司珈晔已经洒掉半包盐,这些碎如繁星的白色结晶被她用手指分布抹匀,伤口范围广泛,留意之下还能看到胸腹里的内脏。
“说!精神寄托在哪儿!”她模糊着视线,忍住卡在喉咙中的滞涩感,用变调的咆哮声质问。
到头来,司珈晔还是选择了刑讯逼供,别无他法,依旧是情报太少,人手不够,做不到集思广益,再加上脑子实在太混乱,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思考,只能用一技之长去拼命,去威迫。
邢坤没有松口的意思,紧闭双眼呜咽着不依不饶:“有些蠢货他们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跟未经许可闯进来的没有区别你懂吗!又不是我拿刀架在脖子上要挟他们进到这里的!安全屋里的提示牌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啊啊啊啊——”
他哀嚎着为自己辩白:“这些人早就没得救了,就算离开鬼域也会对你们的社会造成负担,被人嫌弃轻怠排挤,遭受不公平的待遇,你以为这种感觉很好受吗?他们已经没有存在的理由了!”
邢坤忽而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锁紧疼痛,鼻息不稳地委屈道:“我看你就是是非不分,我只是做着最好的打算让他们落得个善终,我才是拯救者,有什么错让你这样折磨我。”
司珈晔踩在他的大腿上俯视片刻,等待繁乱的大脑处理好这几段对话后,她听懂了其中的意思,不免冷笑一声:“哼,自己闯进来的?不关你的事?我看你从来都没有正视过自己所处的位置。”
她捏住邢坤的脸颊,凑近着咆哮如雷地咬牙切齿道:“这些人原本可以活着!他们本来可以好好活着的!都是你,因为这该死的鬼域,让他们遭受了无妄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