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只祸害,你有什么资格自称拯救者!”火气上涌,司珈晔加强手上的力度,几乎要把邢坤的脸颊捏烂,“没得救?他们有没有价值是否该存活也不是你一言两语能定论的!”
“还有,”司珈晔俯下身拨开邢坤的两只眼皮,
“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吧孩子!现在的社会如今的制度,你有什么能耐否定他们的存在,上有国,下有家,少用你的短视衡量一切,只有个别没有绝对,有错就改,有困难就化解,人人都能搭把手,你有什么理由把他们划分为负担?”
理性的弦崩断在即,乱麻填充脑海,心率加快,太阳穴也在强压下突突直跳,司珈晔难忍不适哑声道:
“你不知道吗?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你难道都没有背过吗?”
“说话!有没有背过?”理智的消溃让司珈晔进入极端的狂躁模式,她短暂忘却了当前的危急场合,揪住邢坤脖子上的皮肉拎起来吼声大叫,“来,站起来!给老娘站起来背一遍!从和谐和友善开始背啊!!!!!”
右手本能地想挥拳,疼痛让司珈晔意识到自己逐渐跑偏,她是为了问出精神支柱才做到这个程度的,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要在他清醒的状态下问出答案。
可对面的邢坤誓不甘休,还在扯着嗓子强辩:
“你个绿毛死丫头懂个屁!这是个讲现实重结果的世界,你这个人生阅历少得可怜的穷光蛋,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喝过的水都要多,你放了那么一大堆屁话有说到点子上吗?他们!此刻!如今!现在!一无所有!再也创造不了任何价值,不合群的存在,这就是结果,赤裸裸的结果,结局已定,改变不了的现实!”
“哼,”司珈晔嗤笑,松开邢坤的脖子,而后按着他的头,拿出剩下的半包盐再次洒在伤口里,瞋目切齿道,“你说你吃过的盐多?多有什么用啊,吃够吃饱才对味嘛!”
盐融合进伤口里,与破损的皮肉相持不下激化灼痛,身体好似被成千上万只蚂蚁啃食,邢坤的大脑渐渐麻木,眼泪储在眸中,在水晶灯的映射下浮泛着水光,眼前之人的面目也变得朦胧不清。
“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听清楚了!”
司珈晔掰正他的脸,在鼻梁的刀痕里抹上一手盐,克制自己心中的怒意和脑内的杂乱,百忙之中用极具威慑力的嗓音暗哑道,逐字逐句如同震魄丧钟的回响,穿透骨髓的沉重盘绕在四肢百骸。
“他们并非一无所有,他们有生命,宝贵的生命,你呢?你除了在我脚下鬼哭狼嚎,甚至连反击都做不到,你不会再创造任何可能,你的未来早就在阴暗发霉的角落里枯萎了,那些自以为是的成就只是块茅坑里的烂石,只有屎尿蛆青睐你,怜爱你,簇拥你,你那令人作呕的欲望深不见底,所以你只能永远沉降,不见天光,你就是只怙恶不悛的可怜虫!”
司珈晔越说越疯魔,精神状态犹如十八层地狱中的油锅炼狱,沸腾滚烫,把邢坤的皮肤炸的金黄焦脆:“可怜虫你懂吗?要不要我写给你看?”
不等邢坤反驳,司珈晔从左侧的牛仔裤口袋里拿出一颗新鲜的青柠,汁水丰盈,果香清新,酸味刺透青皮飘溢在空气里。
这颗青柠先前放在厨房冰箱保鲜层下方抽屉里,是最鲜活漂亮的一颗,又是唯一的绿色,深得司珈晔的偏爱,现在正被她用拇指和食指还有中指攥在手里。
三指齐力,酸汁冲破内外皮喷射而出,果肉和在手指的挤压下软烂坼裂,内部的果核在这股力量下跃出手掌的支配,自由地坠落到邢坤胸膛上的砍痕上,包裹着酸涩浆汁的柠檬籽钻入伤口,弹跳着与创面亲密接触,痛得邢坤满脸是汗。
司珈晔收拢手掌榨出更多酸汁,直到整颗青柠变得支离破碎,滑腻的果浆沾湿整只手掌,她才敛住力道。
改用涂抹的方式用烂如泥的遗骸在邢坤的伤痕上写下“可怜虫”这几个字,让青柠发挥剩余的价值。
“嗷嗷嗷——!”
盐巴的咸混合着青柠的酸在体内横冲直撞,邢坤苦不可言,用任何生物在临死前都会实行的哀嚎殊死顽抗着。
“要我说多少遍啊,那些失了智的人,他们他们……”
邢坤痛得失去正常说话的能力,饮泣吞声地嘟囔,“他们一、一无所有,不应该……应该……存在,根本没有活着的价值……”
又是这一套说辞,理智处于崩乱边缘,司珈晔的右手猛锤地板,扩散的剧痛激醒大脑:
“别总是在这里说些不着调的废话!人家有身份证,你有吗?人家在户口本上独占一页纸,你行吗?人家注册游戏还要实名认证,你能吗?这些都是生命赋予的东西,你只有医院出示的死亡证明,户口都销了,就算死了,烧纸还得挑日子,以你的眼界你的见解,还有这番话凭什么认定他们不应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