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来得快去得也快,在邢坤的乐以忘忧的大笑声中,司珈晔身上的辣热消退殆尽,脑内的嗡鸣警报声再次拉响,限制思考,阻止行动,她头昏发胀,身体沉得像是浸满水的厚重棉被。
邢坤乘机爬到之前差点被吃光的老大爷身边,现在一人一鬼的状态都很低迷,他需要尽早补充热量和能量,才能有效地跟司珈晔抗衡。
司珈晔还在与脑子里各种想法和声音浴血奋战,抽不出时间在意身后的情形。
老大爷的尸体已经出现尸斑,邢坤掏出血淋淋的心脏,捧在手里大快朵颐。
也许是心脏的滋味太过单调,邢坤又把魔爪伸向老大爷空瘪的腹部,剜去一团肉就往嘴里送,跪坐在地上监视着司珈晔的一举一动。
爆辣魔芋爽只有两包,但是,司珈晔把深谋远虑和有备无患这一行为贯彻始终。
她趔趄地站起来,如今手脚发软脑袋发昏,连眼球也胀的生疼,模糊的视野里,对上邢坤投来的阴毒视线,毫不逊色地瞪回去。
由于稳不住身体的平衡,再加上头晕眼花,在司珈晔的视角里,地面高低起伏得让人找不准踩踏点,因此翻口袋时的动作免不了东倒西歪,像极了喝醉酒站都站不住,还要喋喋不休、过年硬要给你塞红包的亲戚。
司珈晔感觉到自己的神志濒近涣然,如不加以制止,必定会沦没到痴傻疯癫完全丧失自主能力的地步,这就是鬼域硬塞给正常人的害处。
她狂颤着手摸出另外两包铝箔袋举到眼前寻摸缺口,脑袋沉重得实在分不了心去用手撕开包装,她心一横,顶着太阳穴的酸胀用牙齿不断磨损边缘,一大滩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口腔,濡润滑腻,为她的咬扯之路增设路障。
那边的邢坤寸步不让,加快了啃咬吞咽的动作,短时间内,脸冒红光,气色好转。
喷香的气味流溢而出,司珈晔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角都被磨红了,味蕾被激发后,她一刻也不停地把香味的来源塞进嘴里含着。
霎时间,咸、辣、麻,三种口味在口腔里游荡,燃爆所有壁障,随后水涨船高地漫过大脑,理智回迁,膨胀着填充大脑。
“嘿嘿嘿!洞庭湖辣——鱼——尾!!!!!!!!”
司珈晔狂性大发,抑扬顿挫的粗哑嗓音震响着暴吼,她高举吃空的铝箔袋,嘴巴兜不住满口的唾液,溢满了整张下巴,得意忘形地展示自己的最后王牌。
辣意扫荡后,她整个人松泛了许多,呼出热气舒展筋骨后直冲目标。
见猛兽出山,那副满下巴口水凶神恶煞的模样,在邢坤眼里跟得了狂犬病的疯狗没有差别,他连滚带爬的跑向那扇打开一半的窗户。
此时穷追不舍的司珈晔,意识被分成三半,一半在鬼域的纷乱如麻里披荆斩棘,另一半在洞庭湖鱼尾附赠的水深火热里淬炼理智,剩下的则在两者的夹缝里如醉如狂地放飞自我。
总之,以目前的状况来看,癫狂、强横、震怒三足鼎立,神思恍惚偶尔穿插在三者之间掀风作浪,导致司珈晔的神志状态时不时掉线,做出些不可思议的举动。
邢坤的脚步到底甩不脱身后的司珈晔,一只脚刚跨出窗外,后颈就被一股劲力夹缠着拖到地上。
手还没摆好攻击架势,两只踩踏力度极其凶悍的鞋底七上八下地砸落下来,邢坤痛得呜哇乱叫,失去进攻只剩下防守。
先把手踩烂,让他丢失反抗和进攻,然后寻找道具捆绑控制,再用那个方法试探答案,这是司珈晔的计划。
司珈晔是对准邢坤的手践踏的,手掌有两面,手背和手心,她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作战靴在对方手心的触碰下鞋底正在消损。
邢坤也不吭声,惨叫声越来越大,献祭□□承受毒打等待反攻。
“嘶——!”
脚心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司珈晔悬在半空中的腿停顿一瞬,脚底凉嗖嗖的,脚下的邢坤阴笑地舔舐牙缝,他食指微弯,顶端薄薄地涂摸着一层红色。
痛感上升,司珈晔收回脚一看,脚掌上,一个拇指盖大小的血窟窿正在向外冒着鲜血。
“我#*?&&#!%&=\!!!!!!!”
她怒急攻心,以至于语无伦次,叽里呱啦地用怒音一通乱嚎,抬起脚发了狠地正踹邢坤的下巴。
邢坤后仰着头,整个身体被踢飞出去几米远,刚好落在长桌上。
现在的司珈晔,右手和右脚损伤严重,骨折、穿刺伤、还有手背砍伤带来的疼痛难以忽略,连平衡力都维持不了多久。
又拆开一包洞庭湖辣尾,这是最后一包,也是唯一一袋,不成功便成仁,她就算是死也要拉对面那只鬼下水,到了地狱她也不会放过他,纠缠到底!
别的不要紧,邢坤打不死,也砸不晕,变数太多,阴谋诡计还一大堆,要找绳索,先制服主对方,让他丧失行动能力,只要能万无一失地做到这点,最后的赢家一定是她司珈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