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密室,他也再也没能进去过。
这可是沈牧亲口说的啊,整个四九洲上上下下都知道的旧事。
这个蛇妖为什么会有吕禾的面容?
“小安,我是娘亲啊。”似是察觉到了沈则安心中的犹疑,蛇妖松手将被捆住的微生羽踢到一边,嘴角扯开一抹笑着朝他缓缓靠近。
“你别过来!”
后者大喊一声,单手撑住额头,后退着摇头,“你不是。”
“不,你不是娘亲。”
“不是?”
“小安,你如今是连娘亲都不认了吗?”蛇妖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楼云挽站在一旁并未动作,她看着那张慈祥的妇人面容在笑起来的时候扯动僵硬的嘴角,像个蒙上面皮的木偶。
难道说……
她叹了口气,冷冷插话:
“腾蛇,别再演了。”
“吕夫人已经病逝了。”
“是啊,”沈则安像是找到了认同,急急接话:“娘亲早就病逝了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不可能?”顶着吕夫人面容的蛇妖冷笑一声,“为何不可能?”
“娘亲的身体早就因为不能承受仙凡结合而日渐衰败衰败,最后、最后……”
“最后就如沈牧口中那般油尽灯枯,病逝了是吗?”
蛇妖语气嘲讽。
“呵,原来沈牧就是这样告诉你的?”
“沈牧……你认识我父亲?”沈则安瞪大眼睛,“你和沈家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有我娘亲的容貌?”
难道、难道……
想起山洞中那些献祭灵魂、化为石雕的修士,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上他心头。
“是你!”他颤抖着手指指向腾蛇。
“你夺舍了我娘亲!你害死了她!”
“我害死了吕姐姐?”腾蛇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笑出声来。
“你真不愧身上流淌着一半沈牧那个贱人的肮脏血液。脖子上顶了个草包也便罢了,还是个颠倒黑白、血口喷人的。”
“事已至此你还狡辩!”
“师兄,师兄……”沈则安冲到宁择玉身侧,手指无助的穿过他半透明的袖子。
“你还记得这腾蛇会妖法吗,一定是她蛊惑了娘亲,让她献祭神魂变成了石像。我都看见了,父亲书房密室里的石雕便是娘亲!”
“沈牧书房的密室……”楼云挽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听见蛇妖尖叫起来。
“石雕!”
“这个贱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把吕姐姐困在那种地方。这些年来靠着吕姐姐沈家得到的还不够多吗?”
“他怎得如此贪得无厌!”
“什么意思,吕夫人不是沈牧的道侣吗?”楼云挽皱眉,抬手一道魔印打在蛇尾上让她无法挣脱。
“困住是什么意思?”
“把话说清楚,沈家世代修仙,为何要靠着一个凡女?”
她依稀记得沈家之前在四九洲不过中流世家,后来在寂明出生后那一年便突然扶摇直上,甚至跻身世家大族。
起初她还以为是佛子诞生的缘故,如今看蛇妖的态度怕是这一切另有隐情。甚至和那位早逝的吕夫人脱不了干系。
这中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看来你们真是毫不知情啊。”蛇妖冷笑一声,“不过想来也是,沈牧贯是个伪善自私的,自然不会承认如今的一切都是靠着剥夺妻子气运而来。”
“剥夺气运?”
“你胡说!这不可能,父亲绝不是那样的人!”沈则安大声反驳。
“一定是你夺舍了娘亲,在这里血口喷人?”
“沈则安,你以为沈牧有多爱吕禾吗?”
“父亲他……”沈则安刚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
“这些年沈家上下有吕禾的画像吗?你父亲有提起过他的亡妻吗?
“那些弟子心中认的夫人究竟是吕禾还是蓬莱仙岛的大小姐,你比我清楚。”
“若是真心相爱,他怎会在前妻尸骨未寒的时候便记着迎娶蓬莱仙岛的大小姐?”
又怎会忍心将吕姐姐困在暗室里永世不得超生……
腾蛇冲过来,死死扣住沈则安的肩膀,逼他抬起脸来看着她,全然不顾尖利的长指甲狠狠掐进肉里。
“沈则安,吕姐姐拼死生下你这个废物,认贼作父这么多年,我都替她不值。”
“你知不知道,吕姐姐才不是病死的!”
“我已经找到了法子,她的身子本来可以撑过去的,若不是……”
“说下去!”
沈则安浑身颤抖,这些年沈牧虽然称不上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多少教导多年,他依旧是敬重对方的。他不明白,他素来敬仰的父亲为何在这蛇妖口中竟是换了一副嘴脸。
楼云挽和宁择玉亦是面色凝重,原以为沈牧左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没想到就连发妻的死都可能是别有用心。
“你真想知道。”
蛇妖缓缓直起身子。
她看着沈则安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说,吕姐姐是被沈牧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