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你说他是……吕夫人?”
宁择玉和楼云挽闻言都难以置信的看向沈则安。
“沈牧的那位先夫人不是早就……”仙逝了吗。
那位早年间的时候,便因着以凡人之躯接连孕育仙胎,承受不住仙灵福泽而死,只余下彼时年幼的寂明和尚在襁褓之中的沈则安。
凡人寿数短暂,就算神魂尚存也不存在夺舍上古大妖的可能。那已死之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会成为祸乱一方的大妖?
这不正常。
这蛇妖定有古怪。
“娘亲……”
另一边,沈则安双目通红,浑身颤抖的看着眼前的妇人。
“娘亲,真的是你吗?”
“小安……”“吕夫人”见状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她满怀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小少年,语气轻缓:
“乖,到娘亲这里来。”
“娘亲……”
沈则安难以控制的向前迈出一步。
“真的是你,他们都说你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和兄长了……”小仙君语气哽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自从沈牧娶了樊灵之后,您的院子也没人去了,都荒废了……兄长、兄长也走了。”
“就剩我一个人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好孩子,娘亲怎么回不要你呢。你过来。”
“好,好。”泪水顿时模糊了沈则安的视线,他连连点头抬腿就朝着蛇妖的方向走去。
“沈则安!”楼云挽见状不对,低呵一声,侧身挡在他前头。“吕夫人已经死了,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看清楚,她到底是谁!”
“让开。”
“我要去寻娘亲,你这个妖女害死了兄长,还要拦着我找娘亲吗?”
提起寂明,楼云挽一时语塞,在她怔愣的时候沈则安早已固执的拍开楼云挽挡在他前面的手,一步一步向着蛇妖走去。
“对的,好孩子,到娘亲这里来。”
“吕夫人”见状不断出言轻声鼓励着。
深色的蛇尾在地面上铺开,妇人斜倚在树桩上,手中握着的缚仙索死死扼住微生羽的喉咙。
她看着沈则安,笑得慈祥而诡异。
“快些过来,再快些……”
沈则安瞳孔微微失焦,又上前一步,眼见就要触碰到蛇尾的范围。
“沈则安!”银铃飘动,楼云挽面容肃穆,随时准备动手强拦。
反正她左右已经彻底得罪这位小师兄了,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送命。
“小安,你清醒一点,她不是吕夫人!”
宁择玉抬手一张清心咒拍在沈则安背上,却被他一巴掌揭下。
“师兄……”他抬起头来,一字一句:“你、让、开。”
“别挡路。”
“沈则安!”白衣仙君忍不住低呵一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少年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迷茫。
啪——
在对方皱眉沉思的一瞬间,清心咒再次贴上脊背。
“凝神聚气。”
宁择玉毫不犹豫的手中掐诀,随着浅金色的灵力波动流过,他本就稀薄的神魂又透明了几分。
“你真是。”
看到这一幕的楼云挽欲言又止,只得认命般的暗自将魔气灌入九劫塔转化成至真至纯的神力缓缓注入宁择玉的身体。
神魂都弱这样了还敢动用修为。
兰泽城的这些仙君,一个两个真不让人省心。
“兰泽清心诀,出。”
随着清心诀的运转,沈则安眼中的红血丝消退了几分,他痛苦的抱住脑袋,止不住的摇头。
“师兄,对不起,对不起。”
“小安,小安。”宁择玉眼中染上了几分着急,他加快了手中掐诀的速度,“她不是吕夫人,清醒一点。”
“我不知道,不知道……”
沈则安抱着脑袋半跪在地上,他的神情已经从一开始的迷茫变成了如今的混乱。
他记得的。
沈家的小公子出生不到三个月,吕夫人便病逝了。
在樊灵刻意纵容的教导下长大,整个沈家都以为他从未见过那位凡人娘亲。
可他见过的。
沈牧的书房有一个暗室,只有历代沈家嫡系的精血可以打开。他年幼时曾因贪玩意外闯进去过。那间屋子空空荡荡,只有最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尊雕塑。
那塑像栩栩如生,女子面容普通,但神情格外悲悯。她盘腿跪坐,手掌放在腹间。
低眉垂目观音骨,最是人间清如月。
摆放的供桌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划痕,就连漆皮都被刮花大半。沈则安凑近看,发现那些长长短短划痕都在写一个人的名字——
吕禾。
千千万万遍。
那个时候,他第一次得知了自己母亲的长相与名字。
“师兄,”沈则安压制着丹田之中暴走的灵气,“她和娘亲一模一、一模一样。”
可他的母亲不是早在他出生后不久便撒手人寰吗。沈家家主怕睹物思人,沈家后宅的偏殿至今都被列为禁地,不许任何人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