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依靠沈家的传讯符吕将军如何将信件送到。
“可这样一封信就真的交到小姐手里了。”
“送信的……”阿蛮顿了顿,可能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是一只狐狸。”
一只白狐。虽然身上大大小小烟熏火燎的伤口已经将它的毛发摧残得不成样子,但阿蛮还是从仅存的尾巴尖上看到了几根雪白的狐狸毛。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间看到妖族,除她之外的妖族。
送信的白狐……
楼云挽莫名心中一紧,手指下意识的摩挲着腰间的铃铛。
“楼挽挽……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继续说。”
“那是看起来一封很普通的信件,但角落处却有人皇的徽记。”
人皇?
微生羽眸光一闪,朝着旁边看了一眼,而后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去。
“里面有一张字条和……一块纯黑的玉佩。”
“我不知道那字条上具体都写了些什么,只是吕禾看完脸色就变得很差很差。”
蛇妖从未见过这个素来勇敢坚韧的少女露出这般慌张的神色。
“阿蛮,阿蛮……爹爹可能出事了。”
吕禾纤长的手指攥紧的信纸,她抿着唇,来狭小的室内来回踱步。
“是沈家那些人,是沈家做的!”
“他们还会对爹爹下手的。”
“不行,我要去边关!我要去边关!”
“吕禾……”
“发生什么了?”
阿蛮担忧的看着面前焦灼难安的少女,直觉告诉它边关绝对发生了什么难以预料的意外。
女子闻言转过身,她看向床榻上的小蛇,而后一咬牙朝它走来。
“阿蛮,阿蛮。”吕禾轻轻唤着它的名字,将那块墨色的玉佩小心的挂在蛇妖的脖颈上,郑重开口。
“阿蛮,我知道你是妖族。”
“世道艰难,如今爹爹在边关蒙难,我不能视而不见。他们拼死送出这样东西到我手上,但修仙世家的手伸的太长,不知道沈家还有多少密术功法没有施展。”
“我身边现在已经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只有你有能力护住它。”
“这个东西你收好,切记任何人都不要说,不要给。”
否则就是天大的祸事。
吕禾最终还是没去成边关,因为比她收拾行囊更快的是吕将军的死讯。
元历五年,妖物暴动,天火横行,中州人族宣威将军为护城池战死边关。
“当然,这些都是对外的说辞。”蛇妖叹了口气。
“吕将军真正的死因,是沈家。”
“他宁死也不愿意交出那样东西,修士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只是可惜堂堂宣威将军,最后连尸首都没能留下。”
驻守边关的将军没有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于仙门的机关算计,何其可笑。
吕禾自此,恨透了修士。
包括沈牧。
“那母亲后来为什么会嫁给父亲?”
“又为什么会回沈家?”
“嫁给沈牧?”蛇妖嘲弄的看着沈则安,“在我们妖族的世界里,两情相悦方为婚盟。”
“沈牧那种,顶多算得上是趁虚而入的歹人。蛰伏在将军府多时,甚至趁我化形最为虚弱之时强行带走了吕禾。”
若非她当时被设计喝下了雄黄酒这才在化形之时失去意识,否则拼着最后一口气也不会让沈牧那种奸佞小人得逞。
“什么意思?母亲不是自愿去沈家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则安的声线有些颤抖,自他记事起就没见过吕禾。沈家上上下下除了那片被封禁的屋子,没人记得吕禾。他一直以为是沈牧怕睹物思人这才下令禁止在府中提及先夫人,没想到这件事情背后居然另有隐情,就连母亲都可能不是自愿入仙门的。
此前种种怀疑的迹象如今都变成了血淋淋的真相,他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后来我才知道,从一开始沈牧就是故意晕倒在将军府的。他所做一切不过都是为了拿到那样东西。”
甚至为了剥夺吕禾身上最后东西还将她镇压在密室里上百年……
何其可笑,为了一个诅咒一般的物件,害死了吕将军,就连吕禾也因此被困仙门,蹉跎一生。
“你说的东西可是吕将军信中的玉佩?”
楼云挽敏锐的抓住关键,能用上人皇徽记的必定是事关重大之物。到底是什么能引得仙门沈家垂涎至此,甚至不惜痛下杀手。
“那是什么?”
阿蛮闻言缓缓抬头,意味不明的目光缓缓落在楼云挽身上。
“你不知道吗,那样东西?”
她……应该知道吗?
思索中的魔主垂下眼眸,错过了宁择玉脸上一闪而过的苍白之色。
“那是诅咒之物,但是人们都叫它——”
“灭世金莲。”
灭世金莲……
——“莲种原是娲神补天之时遗落的一颗五彩石。那颗石头吸收了上清天的清气和浊气竟是开出了一枝双生并蒂莲。”
——“金莲吸收浊气孕育了十方妖邪……”
——“要我说,那珈蓝寺的小活佛可真真算得上是气运加身。额前那朵与生俱来的金莲纹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是个有佛缘的……”
藏经阁里南宫奇的话语回荡在耳边,楼云挽像是想到什么一般,颤抖着声音轻声问道:
“那它……现在还在你手上吗?”
蛇妖愣了愣,缓缓摇头。
“不。”
“吕姐姐又把它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