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今日怎有空来澜城?”
城中最大的茶楼雅间里,澜城城主聂远看着眼前轻纱覆面、气定神闲的女子,不由得抬手擦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
“怎么,不欢迎?”
“不会,不会。”聂远小心翼翼的赔笑。
开玩笑,当初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位祖宗。本以为可以自此高枕无忧,谁知道这才寥寥数年,人家又杀回来了。
想到几年前这位小祖宗在澜城搅动的风云,再加上对方和魔域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聂城主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聂城主六十大寿在即,本堂主自然要来恭贺一番。不然怎对得起城主当年相助之恩?”
还祝寿?
不求你恩将仇报就不错了,聂远暗自腹诽,面上仍是干巴巴的陪着笑。
“那老夫真是荣幸之至。”
“不知堂主此心可有住……”
“既然聂城主诚心相邀,那本堂主便也不客气了。”
聂远的视角里楼云挽笑得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城主府的后院想必还有不少空院,城主随便收拾出来一间便是。本堂主不挑剔的。”
她特地加重了“随便”两个字,如愿看到聂远满是皱纹的唇角僵了僵,随后眼珠子提溜一转,毕恭毕敬的应下。
“楼挽挽,这么多年不见,这老东西还是那么虚伪。”铃铛冷笑着传音。
“估计又得给你挖坑了。”
“随他去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更何况就凭老东西的智商,十几年前就玩不过她,现在也不至于让她栽跟头。
“那老夫这就派人去准备?”聂远说着抬手展开一张传讯符。
“不急。”楼云挽依旧是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本堂主现在还有事,晚些再去。”
“放心,少不了你的寿礼。”
“哎呦,堂主客气。”聂远一听见有好东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皱到一起。
“那老夫,先行告退?”
“去吧。”女子不耐烦的拜拜手。而后品了一口上好的龙井,慢悠悠的翘起二郎腿。
该说不说,虽然被结界压制了修为,但这凡间的日子还是相当不错的。
“参加城主寿宴?”
“我倒是有些好奇阿挽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待到人走后,宁择玉缓缓从九劫塔里飘出来。
显然现在他已经习惯了魂体的生活,每天跟着司茶在楼云挽身边飘来飘去。
“可别小看了这位澜城城主。南宫却生性多疑善变,中州各城池势力更迭迅速,他却能稳坐要塞城主之位多年。”
“我们想要名正言顺的混进南宫却的未央宫,可少不了这老狐狸的助力。”
“我在兰泽城的时候的确听说过聂远这号人物,”宁择玉若有所思,“只是听说这人城府颇深,寻常金银财帛根本不足以收买。阿挽是如何搞定他的?”
“那就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了。”女子悠哉悠哉的伸了个懒腰。那老东西可在她手上吃过大亏。
“宁某,洗耳恭听。”
“先带你去一个地方。”楼云挽卖了个关子。
*
澜城东街。
一身素色衣裙的女子熟练的绕开叫卖的摊贩,一蹦一跳的朝着运河边而去。
“楼挽挽,你怎么说也一把年纪了,蹦得我头晕。”铃铛被甩得七荤八素,在她腰间低声抱怨着。
“快到了,快到了。”这凡间不比魔域,没法使用修为,靠腿走终究是麻烦了些。
自运河乘船而上,再穿过河上的午市,复行数十步便是柳暗花明,一片开阔。
“到了!”女子满意的拍拍衣袖。
宁择玉飘在她身侧,顺着楼云挽的目光向前看去,一座金碧辉煌的高塔映入眼帘——
琢玉堂。
为何说是金碧辉煌呢,这个高塔的富贵程度比之当今四九洲富可敌国的沈家都不为过。
房梁屋脊均是上好的千年檀木制成,而那主体部分的墙壁竟然全部都是由金砖堆砌,在阳光照耀下金光灿灿,令人头晕目眩。
好一个朴实无华的——暴发户审美。
“嘿嘿,隐藏身份嘛。肯定不能体现出本君高雅的品味。”楼云挽干笑两声。
“走吧,进去瞧瞧。”
她熟练的推开大门,和外部的庄重奢华不同,内里就显得朴实许多。门开的一瞬间,喧嚣声、嬉闹声、聊天声扑面而来,与此同时,引入眼帘的还有桌面上香气扑鼻的食物。
一位伙计打扮的女子随意扫了一眼楼云挽这边的小插曲,顿时眼睛一亮。
“姐姐回来了?”
她笑着招呼了一声,而后又立即招呼起了新来的客人。
“琢玉堂一共十层,层层不同。这第一层嘛,”楼云挽抬手点了点眼前忙碌的景象,和络绎不绝的食客。
“是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