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隐眨了眨眼,“你不许让杨琤代笔,要亲自写。”
沈岑洲定定与她视线交互。
闻隐不自知地蜷了下手指。
沈岑洲应下,“可以。”
闻隐转怒为喜,唇角甜甜翘起,笼罩在两人头顶的乌云一息烟消云散。
晴空万里,入眼明媚。
沈岑洲错觉被光芒刺到,却没有闭眼。
无端想,作戏与真心并不冲突。
他的妻子,是真的在为刚同他亲热过,便遭他拒绝而恼怒,生气。
她在觉得他翻脸无情。
暗下决心下一次再不要被他亲。
闻隐一无所觉,好心原谅他:“我要喝茶。”
沈岑洲为她斟茶,竟不急起身,她居高临下,正洋洋得意,接过茶时忽注意到目不转睛、表情奇怪的爷爷与父亲。
脸蛋忽地红了。
拢茶凑到他耳边,“起来。”
温热呼吸汇聚,沈岑洲从善如流起身,毫不关心外人情绪。
嗓音疏沉莫名,“回家?”
迫不得已闭口围观的闻岫白正感概沈岑洲好运轻易获得原谅,闻言快道:“观澜还在等小隐。”
沈岑洲耐心告罄,面上不动声色,唇边拒绝已然酝酿。
闻隐站起把他按在自己的位置上,先一步应下。
而后看向闻岫白,生疏道:“爸。”
闻岫白矜持点头。
闻隐:“别再攻击沈岑洲。”
闻岫白心头酸楚,不着痕迹瞪了沈岑洲一眼,闷着偏开头。
闻隐又背手安排沈岑洲,骄矜自持,“尊老爱幼!不许对我爸出言不逊。”
闻岫白又把头偏回来,端的是高深莫测。
沈岑洲自觉冤枉,后靠椅背,迎向闻岫白沾沾自喜的视线。
不紧不慢道:“爸,您别为难我。”
闻岫白目色不善,在女儿面前不与他计较。
闻隐无意多言,便要离开。
闻世崇悠然出声:“小隐不管爷爷?”
闻隐扬眉恨道:“你刚刚都不向着我。”
转声就走,毫不犹豫。
林观澜的秘书已在门外等候,悉心带闻隐去办公室。
正遇林观澜在项目组发号施令,冷着脸气势骇人,一份文件丢在负责人身上:“滚回去重做。”
来人抱紧,边道歉边往外走。
闻隐等人离开方现身,林观澜骤然一笑,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快速收尾。
她起身迎过来,“刚刚怎么样?你爸一直喊我去救场。”
闻隐牵眉,“那你不来?”
林观澜轻笑:“小隐要给他们摆脸色我去做什么,拦着吗?”
恰逢秘书进来放置饮品,晶莹剔透的漂亮。
林观澜:“你小时候喜欢喝。”
闻隐一来林观澜便吩咐人准备。
她给面子地细品,林观澜遣走秘书,只余母女两人。
氛围奇异,闻隐心头莫名一跳。
林观澜也端起一杯,浅尝片刻,直入正题,“沈岑洲车祸前,出现过私人侦探的痕迹。”
闻隐动作一顿,她继续道:“我也是刚发现,不知道有没有查出蛛丝马迹。”
“失忆后难道没查?”闻隐轻勾唇,“伯父伯母那边,他自己,车祸早该翻个底朝天,一直风平浪静。”
林观澜亦奇怪,“你当老爷子没出手?沈岑洲车祸那会儿老爷子生怕牵扯到闻家,我和你爸被送走,但车祸可能的漏洞早被抹得干干净净。”
闻隐莫名发怔,“不是爷爷做的?”
林观澜叹,“他倒是想。”
“我不敢跟侦探那条线太紧,对方行踪不定,万一打草惊蛇反让人冒头,才叫得不偿失。”
现在这样便很好,查来查去都是意外。
林观澜担忧,“我怕那侦探是沈岑洲的人。”
闻隐不解,她轻声解释:“你婚前也出现过同一侦探的痕迹,连老爷子锁的消息都被撬开过,能有这么大能耐的,屈指可数。”
“应该不是。”
闻隐喃喃,沈岑洲是失忆了又不是去世了。真是他的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即使是,”她语气轻松,“也该和我们一样,什么都没查出来。”
若查出凶手,沈岑洲不把人碎尸万段是准备立地成佛?
“那侦探道行深得很。”林观澜眉心蹙着,见女儿神色,又笑道:“也许是我庸人自扰。”
“但小隐,妈妈不想你赌。”
她忍不住深深看向闻隐,“沈岑洲恢复记忆前,你得走。”
林观澜知道闻隐不该不舍,却在某一刻,竟担心女儿舍不得。
闻隐面带自矜,该是无波无澜。
“我知道。”
她一定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