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欺他[先婚后爱] >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迟早会恢复所有记忆,今天不言明,妻子不会给记起一切的他坦言心意的机会,她会抱着憎恨、恐慌,执念,永不消解。

遑论,他亦有私心,不曾高尚。

他不愿与闻隐分道扬镳,他不能接受和妻子就此一别,再不相见。

沈岑洲没有依言离开,平静而坦诚,“宝宝,那晚,我不是要羞辱你。”

“不许说!”闻隐蓦地打断他,声音惊惶尖锐,“沈岑洲,我不要听。”

沈岑洲眉心跟着她牵动,还是想抱她,该抱她,如何能咫尺相隔看她如此。

他愈发扣紧她的掌心,牵引她落至她的腰腹,微微俯身,隔着薄被将她更紧地拥向自己。

她的后背避无可避,挨上他的胸膛。

闻隐脑袋立刻低垂,抗拒着与他的贴近。

沈岑洲便将头侧躺在枕上,与她一起,鼻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嗅入熟悉的果香调。

他执意继续:“宝宝,那晚我是在拼命地,使尽浑身解数,想让你快乐。”

沈岑洲也同妻子般闭上眼睛,回忆这些天在他脑海中反复翻滚的、属于彼时的、被忽略的情绪。

并非闻隐以为的冷漠和平淡,他也在恼,也在怒,也在因她的抗拒和提及他人而失控,但更多的,是压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愿正视的、未曾入眼的慌张。

“你讨厌我,喜欢其他人,不该这样。”他声音罕见固执,入耳甚至显出不可能的笨拙,“我想让你知道,只有我能让你这样快乐,我想留下你。宝宝,那晚,我是在挽留你,让你误会,是我不懂,是我愚蠢。”

“宝宝,我没有经验。”他继续剖白,坦诚又不自知的仓皇,“和你结婚之前,没有你说过的所谓白月光,身边也没有任何超出正常社交关系的异性。我以为那样做,你会高兴。我在和你证明,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任何快乐。”

多么奇异的话。他在出声前,面对这样难抑的情绪,即使愿意接受,也以为必然会匆匆讲述。可真的说出,却只想再详细,更详细,将彼时所有混乱的、不成熟的念头都摊开在她面前。

绝非她以为的自己在被羞辱。

他的妻子,不该抱有这样的念头。

不该觉得自己在被践踏。

沈岑洲将她抱得愈紧,“宝宝,是我做得不好,用错了方法,害你陷入了这样不好的情绪。我不是在羞辱你,是我穷途末路,看你那么维护其他人,甚至我当时在想,自己真是自取其辱。”

怎么不算自取其辱?面对对他毫无感情、心系他人的妻子,还妄想通过身体来取悦她、绑住她,想要让她认清,他才是能带给她极致快乐的人。

如此煎熬一夜,竟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

妻子没有回心转意,反而因此恨毒了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提出离婚。

闻隐的拳心握得更紧,她不愿去想,更不愿深究与她根深蒂固的记忆截然相反的解读。但细微的、被忽略的细节和情绪,还是不受控制地,零星钻入她的心脏。

不是羞辱……不是高高在上的漠视……

她眨了眨眼睛,长睫扑朔,一时没有出声。

沈岑洲感受胸膛传来的、属于闻隐的体温,即使隔着薄被,更像是错觉,也让他生出一丝脆弱的慰藉。

他不能失去她。

“宝宝,”他深深嗅入苦橙味,抛出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筹码,“我把名下 70%的股份转给你,和你道歉。”

他胳臂收紧,已无法辨别自己的情绪:“不要伤心了,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沈岑洲名下70%的股份!

猝不及防的声音入耳,闻隐想说,她才没有哭,但她近乎惊骇:“你疯了,沈岑洲。”

轻描淡写的股份转移,背后是足以撼动全球资本市场的庞大财富和无与伦比的权力。仅论他掌权的寰宇集团,业务遍及全球各大洲,涉足能源、科技、金融、地产等数十个核心领域,其总资产是一个天文数字,年度营收堪比某些小型国家的GDP。

沈岑洲70%的股权,不仅仅意味难以想象的金钱,更意味着对寰宇这一商业巨轮绝对的控制权,意味着在全球经济版图中举足轻重的话语权,意味着接受方将一跃成为世界最顶层的权力玩家之一。

这几乎是将他半壁江山,不仅于此,是将他商业帝国的命脉和基石,都拱手相让。

闻隐喃喃重复:“你疯了。”

沈岑洲轻轻牵了牵唇角,若是刚失忆的他,听到这个决定,一定也会以为自己疯了。但现在,他无比确定:“我很清醒,宝宝。”

相比那些冷冰冰的、他早已拥有太多的资产,他更想留下的,是他的妻子。

“我有条件,宝宝,”他紧接着说,语气不容置喙,“不许离婚。”

在没有与妻子见面的这段时间,他想了许久。

他反复思量闻隐的生平,回忆妻子愿意给他好脸色的每一个瞬间,想到他将非洲股权转让给她时,她眼中难以掩饰的雀跃和亮光,自此之后,他们的关系才开始升温。

十四岁就被迫远离金融的妻子,内心深处,始终热爱并渴望这些东西。他给出的,是他所能想到的、闻隐绝不会拒绝的礼物。

“道歉还有条件,”闻隐下意识反唇相讥,“沈总好大的口气。”

但她跳动的心脏并不是这样说,她又不是第一次接触名利场的天真小姑娘,她想,这算什么条件?

不管“不许离婚”这一条是否会白纸黑字写入合同,倘若他并非虚言,只要70%的股份真的到了她手上,难道还会有她离不了的婚,结束不了的关系。

所谓的不能离婚,无论是以何种形式约定,在如此巨大的实际利益和控制权面前,都不过是一张废纸,一句空谈。

沈岑洲对她的讥讽不置可否,见自己语气执着:“宝宝,那你愿意接受吗?”

他又听到她细微的、切齿的声音:“你一纸合同,逼我回国,然后被你关押吗?沈岑洲,我才不信。”

没有人会把如此庞大的、关乎身家性命的股份拱手送给旁人,没有人。闻隐咬着牙,在心里重复,试图说服自己这一定是个陷阱。

面对妻子毫不掩饰的质疑,沈岑洲没有任何不被信任的怒火,本就是他做得不好,不够。

“不需要你回国处理,”他嗓音平静,甚至像是哄劝,抛出一个更加匪夷所思的方案,“股权转让的所有流程和必要会议,我们通过视频进行,好不好?”

视频会议?

这样涉及集团根本、足以引发资本市场地震的巨额股权转让,他竟然提议通过视频会议来完成。难道让寰宇那些位高权重、各怀心思的股东们,对着一个电子屏幕里的她,举手表决?

即使寰宇内部被称为他沈岑洲的一言堂,也绝不代表他真的可以如此为所欲为,不遵循最基本的商业规则和程序!这其中需要他付出的心力、需要他动用权势去压下的反对声音、需要他平衡的各方利益,将是难以想象的艰巨和复杂。

他等于是要凭借一己之力,强行扭曲规则,只为让她能安心地、不必踏入他所掌控的地盘,顺意接下这份惊天动地的礼物。

闻隐张了张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也确实说不出其他话了。她忽感受到,被沈岑洲挨触的头发,缓慢的、势不可挡的,变湿,变潮。

她起初并没有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她空着的手下意识向后摸索而去,指尖轻轻碰触到了沈岑洲的脸。

她摸到了……冰冷的湿意。

闻隐浑身一僵,蓦地想要回头看清,却被沈岑洲更用力地按住,无法动弹。

沈岑洲制约着她的动作,却没有阻止她探索的手。在闻隐指尖碰触到他之前,他甚至毫无感知脸上的异常。

直到此刻,感受到她指尖的微凉和湿意的对比,他才后知后觉领会到面颊上的潮冷。

该觉得狼狈,该觉得失态。

但此刻,沈岑洲心头涌上的,却是莫名的平静。

这几乎做实了闻隐的猜测,或许,并不是猜测。她已经亲手触碰到了证据。

沈岑洲会哭?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然而,闻隐鼻尖却倏忽一酸,整张脸都不受控制地皱在了一起,眼眶迅速发热。她更加用力地想要转身,想要亲眼欣赏这绝无仅有的景象。

可方才是她不愿回头,现在是沈岑洲不愿她回头。

沈岑洲用另一只手,将早已准备好、随身携带的厚重合同文件,轻轻放在她的枕边。

“宝宝,你想好了,就签字。”他语气不见丝毫端倪,恍若闻隐熟悉的、一如既往唇角噙笑,“你不信任失忆前的我,我会在恢复记忆前,把所有手续都处理好。好不好?”

“你是在逼我尽快签字吗?”闻隐嗓音有些哑,像是哽咽前的错觉。

“失忆前的我……”沈岑洲想为自己辩白,想告诉妻子失忆前的他同样汹涌着对她未曾言说的复杂情愫。

话至嘴边,却罕见收声。那些情绪,闻隐从未感知到,她见到的,始终是居高临下、冷漠疏淡的他。

他的唇蹭过她的发丝,状若孤注一掷的温和,最终只是应道:“是。”

他的面上,还覆盖她微凉的掌心,正在触碰不可置信的潮。

沈岑洲轻之又轻地,堪称珍惜地,亲了亲她的指尖。

手指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缩了回去。

沈岑洲牵眉,他直面自己的情绪,想法。

他想再抱她一会儿,也想将她扳过来,不顾一切相拥,相吻。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宝宝。”

沈岑洲指腹摩梭相扣的、妻子的指节,最后唤了她一声,“下次见,我再给你涂脚趾甲。我会学更漂亮、你更喜欢的款式。”

闻隐也不再执着于回头了。

她忽而发现,脸下的柔软枕头,不知何时,也已经被她无声涌出的泪水,浸染得一片冰凉。

沈岑洲缓缓起身,没有再说道别的话。

如同他来时一样,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闻隐轻轻咬住、被触碰过的,不自知绷紧的指节。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