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男人仍没有醒的迹象,花途明几步上前,将喜鹊全部揽在怀中,放飞屋外。
她无视叽叽喳喳的叫声,简单洗漱之后,便出门,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男人,将门从外面拴上了。
喜鹊住的地方离她家并不远,来回约莫只要半个时辰。
花途明忙完,就着树上枯叶擦擦手,正与它们嬉笑间,余光忽然瞥到一个身影一晃而过。
她顿了一下,随即定睛望去,所见不过是宽阔古道,再无他物。
难道是看错了?
花途明几不可察地皱一下眉,也并未多放在心上,她与鸟雀告别,一路往家走。
途径当初帮助过她的大娘一家,花途明原本打算去打个招呼,但见大门紧锁,估摸着他们应当是出门了,遂罢。
一路风越来越大,似乎还夹杂不知哪里来的怒吼声,花途明顶着风前行,脸颊被刮的生疼。
两刻钟之后,她终于到了家门口。
花途明长吁一口气,快步穿过小院,拉开屋门——
与此同时,一只手箍住她的脖颈,花途明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被扯进屋中,后背重重撞在门扉上。
花途明头昏眼花,还未看清眼前情景,下意识翻出袖中匕首,朝那只手狠狠刺去!
“铛——”
下一刻,她感到匕首好像撞上了坚硬的东西,两者相碰发出刺耳声响,十足十的狠力尽数震还到她的手腕上。
花途明忍痛紧抓匕首,几乎同时,她看清了眼前发难人的模样。
——这张脸格外熟悉,分明就是昨日重伤倒在院中的男人!
她转动眼珠看向床铺,果见上面空空如也。
“……”
风猛烈撞击着她背后的门,花途明先后受阻,刚挤出一个音节,就感到喉间束缚加了几分。
她挣扎着瞪向男人,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脖颈间的触感有些异样。
不是普通的肌肤相触,而像是,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卡在了她脖间。
花途明垂眸,瞳孔倏地缩小。
她看清了那人的手,如果还能称得上是“手”的话。
他整只手似乎足有常人的两倍大,指缝间连着蹼,指甲又尖又长,泛着寒光,整个手背都被一层蓝黑色的鳞片覆盖。
花途明顺着将目光移动到他的手腕,肩膀,脖颈,最后定在他的脸上。
他脸上也覆着一层透明的鳞片,在光下泛着光,宝蓝色的瞳孔亮的摄人心魄。
花途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鲛人。
这位鲛人似乎状态不好,他眉心狠狠拧着,像是在强撑,手肘撑在门上,另一只手死死箍着花途明,警惕万分。
多年来,异族虽称人族为王,但终究是口服心不服,势如水火,相见必纷争。
双方都将非我族者当成诛杀对象,伤亡惨重。
花途明自己虽没有这种想法,但身在如此环境下,见眼前鲛人死死盯着自己,神情仿佛恨不得将她碎尸,不禁有些头疼。
她看着他干裂渗血的唇,心中忽然一动,“你要喝水吗?”
鲛人不为所动。
花途明默默调整匕首方向,感到脖间束缚越来越紧,对方似乎打定决心想当场掐死她。她咬咬唇侧软肉,倏地出手,匕首顺着鳞片方向直直刺入他手臂。
温热的血喷出来,溅到花途明手上。
鲛人受痛,闷哼一声,他眸光骤然发狠,不禁不缩手,反而加大力度,直有拧断花途明脖颈的意思。
花途明眼前发黑,她一咬牙,拼着一股狠劲,握着匕首刺入更深处。
血腥气在屋中弥漫。
外间狂风呼啸,花途明耳边嗡嗡作响,忽感喉间一股腥甜,匕首埋进鲛人骨肉中,她握着往外一抽,顿时带出一大片血肉。
鲛人本就身受重伤,根本禁不住这种折腾。花途明感到他在颤抖,发力将匕首抽出,匕首蹭在鳞片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下一刻,她感到脖间束缚一松。
正欲抬脚将他踹开,眼前鲛人忽然整个压了上来,带着花途明一起跌到地上。
花途明的头重重磕在地上,眼冒金星,被鲛人压得喘不过气,她挣扎着抬起头,忽感到脖间一凉,随即,是一阵刺痛感。
她心中一凛,连忙去看鲛人,见他已经昏了过去,利甲却横在她脖间——她方才要是起猛一些,现在脖子估计已经被洞穿了。
花途明后脊一阵发凉,躺在地上喘息着。
片刻后,她小心地将鲛人掀开,坐起身。
门扉没了她的阻拦,顿时洞开,狂风呼啸而入,花途明发丝凌乱,望着阴沉沉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