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途明皱眉。
“这与你何干,”琨玉拢袖,轻声细语道,“未免有些多管闲事了。”
“兄台莫恼,我与小娘子说话呢,”那人笑道,“我不过是看姑娘长得好看,观赏观赏,你莫气啊。”
“并未恼,也不气。”琨玉微微一笑,“只不过见你张牙舞爪,怕冲撞了姑娘。”
“是啊,”花途明道,“我害怕。”
“……”
风雪已停,远远甚至还有几只漆黑的鸟在高空盘旋。
花途明手缩在斗篷里,搓了搓手指,听三个雇佣兵中年长的那一位出来打圆场,“诸位都莫要恼,都是同路人,何苦闹别扭。”
背弓箭的青年笑了笑,“终究是我说错话了,我给二位陪个不是。”
“谁没有口误的时候,”年长者道,“也是我们贸然打扰,二位莫恼。”
“没有恼,”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花途明道,“好意先谢过了,敢问几位是何人?”
“我等是雇佣兵,受命来采雪莲,”年长那人抱拳道,“这位小兄弟是路上遇到的,前方艰难,于是同路前行,我们昨日便上山,今日有幸能遇到二位,敢问二位……也是来找雪莲的?”
花途明心道难不成是来雪山上看风景的?就算来看风景也不会赶着大冷天来吧。
她见年长雇佣兵面露纠结,似乎有话欲说,于是道:“自然也是。”正欲继续问,就听琨玉淡声开口。
“昨日上山,为何今日折返?”
“是这样,”年长雇佣兵道,“我等一行七人,昨日上山没行多久,有一个小兄弟忽然肚子疼,当夜风雪又十分大,于是我等找了一块避风的石头躲了一晚,在这期间遇到了两位兄弟,决定今早一同前行。”
“但今早,这位莫公子忽然发现自己的箭囊丢了,我们这才回折来找。”
“在下莫文斌,”青年将箭矢塞回腰间箭囊内,拍了拍,“喏,已经找到了,多谢几位兄台了,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弄丢了家父要揍死我。”
花途明将视线从金光流转,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箭囊上移开,听到年长雇佣兵道:“二位来到此地,恐怕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若是不嫌弃,我们可以一道前行。”
花途明看向他。
“我已经是第三次来单烛山了,论经验,还是有一些,”他继续道,“此地环境艰难,稍有不慎恐怕就会……一起走,大家互相也有个照应。”
他言语恳切,说的也都在理,花途明笑了笑,却提起另一茬,“恕我冒昧,你们应当是有任务期限的吧?我们这样打搅你们,恐怕会拖后腿。”
年长雇佣兵笑了,“哎,次次都有,但这次雇主人好,让我们一个月内带回去就好,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顿了顿,他又道,“二位若是不愿意,自然也不勉强。”
他从怀中掏出一卷毛坯纸,“这是我三次来总结了一些经验,画了张图,你们收着,说不定会有帮助。”
花途明与琨玉对视一眼,琨玉接过,冲他微微颔首,随即展开——
“但我这画术不精,大字也不识几个,莫要嫌弃就是。”
“唔……”花途明冲着那一堆诡异线条沉默片刻,“挺好的,简洁明了。”
琨玉:“……”
图上寥寥几把线条,团在一起,每个交点旁都有批注,只不过这些批注不是纯正的汉字,不知夹杂了多少他自己的私货,花途明看不懂。
她都看不懂,鲛人琨玉就更不可能看懂了。
两人用眼神默默交流,犹豫再三,琨玉还是将这宛如天书一样的东西还了回去,“我已背住,多谢。”
“记性这么好。”莫文斌十分惊讶,不免多看了琨玉两眼。
花途明“咳”了一声,“还是多谢你们了。”
“不必客气。”年长雇佣兵道,“人行世间,总需相扶相持。既然如此,那先与二位告辞了,我们那边还有一个小兄弟一直昏迷不醒,需要回去照料。”
花途明道:“一直昏迷不醒,是之前说肚子痛的那位吗?”
“是啊,”年长雇佣兵皱了皱眉,“不知怎的,昨天半夜突然就这样,我们把带的药都给他用了,还是……”
他言语中透露着无奈与焦急,花途明与琨玉对视一眼,心道人家都这么坦诚相待,说不定自己可以帮上忙,于是斟酌道:“我略通药理,或许,可以帮忙看看。”
“可当真?”闻言,年长雇佣兵眼睛立刻亮了,“那可真是多谢姑娘了!哎呀,真没想到……”
他笑着,回身看了一圈另外两个雇佣兵,“那我们就不耽搁了,赶紧回去吧。——对了,还未问姑娘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