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途明。”花途明道。
“花姑娘,”年长雇佣兵冲她笑了笑,“在下周一,这是老二和老六。”
他指指身后两人,花途明顺着看去,那两人装束与他别无二致,只不过年龄略小些。
几人顺着雇佣兵来时路往前走,日头渐高,白雪踩在脚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周二周六与莫文斌年龄相仿,三人走在前面,莫文斌手握箭矢,冲着两人眉飞色舞地不知在说些什么,引得二人频频大笑。
“这群小孩。”周一摇摇头,笑着叹口气,“平时就属老六老七最为调皮,关系也最好,老二也老大不小的了,没想到也这般爱凑热闹,让你们见笑了。”
“哪里哪里。”
虽是排行老二,但看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岁,倒是周一,已两鬓泛灰。花途明默默观察着,许是真的年龄小,周六看起来的确是精力最旺的那个。
越往上走,脚下的雪越深,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现在隐隐都能没过脚面。
花途明一面走,一面留神琨玉,频频扭头,到路滑的地方,干脆抓着他的手,一齐往上爬。
周一见状,眼光微动,犹豫着开口:“需要帮忙吗,我看这位公子脸色不大好。”
“不用。”琨玉闷咳一声,冲他浅浅一笑,“多谢。”
周一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纠结地看着眼前苍白易碎还彬彬有礼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年轻就是好啊。”
他默默收回手,“前面绕过一块石头就是了,我们可以在那歇息片刻,劳烦花姑娘了。”
“周大哥客气了。”花途明道,“剩下的人都在那边守着吗?”
“是的,”周一道,“剩下老三老四老五都在那边守着老七……”顿了顿,又道,“对了,待会你们还会见到另一人,也是我们昨日遇到的,不大爱说话,问他名字,只说自己叫‘吞’,也没说姓。”
说话间,打头的三人已经绕过巨石,那边立刻传来一连串焦急询问声,以及莫文斌大笑声。
花途明心中一动,隐隐觉得有些奇怪,正细想着,已经绕过巨石,眼前豁然一片开朗。
巨石背后,一人躺在地上,身边围着几个黑衣人,或蹲或站,正与莫文斌搭话。
“我说你……”
说话人眼睛一瞥,看到他们,一时止了声,有人下意识按上腰间,但转眼看到周一跟在两人身侧,又放下手。
“大哥,这两位是……”
“路上碰到的有缘人,”周一隔空对众人做了个“止”的手势,“悠着点,莫要冲撞了人家。”
“这位是花姑娘,”周一道,“花姑娘略通药理,请来给老七看看。”
“原来是这样,”那人抱拳道,“恕我冒昧了,在下周三。”
花途明冲众人回了个招呼,暂且把心中疑惑按下,正与抬脚去看看老七情况,忽然察觉到什么,抬眸。
就见不远处,一人正抱着手臂,立在一凸起石块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他身穿一宽大白色斗篷,斗篷与雪融为一体,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隔的不算远,但满地白雪反射日光,模糊了他的神情,花途明微微蹙起眉尖。
“花姑娘?”周一见花途明没有动作,不禁侧头看去,见她神情有恙,又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人——
“这便是我方才与你们说的吞公子了,花姑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花途明回神。
“瞧着比较冷漠,人也不爱说话,”周一道,“但我相信,他是没有坏心的。”
花途明随意笑笑,“周大哥倒是一直待人很好。”
两人去查看老七的情况,琨玉却立在原地,抬眸,与吞遥遥对视。
日头正盛,琨玉早把斗篷帽摘下,微卷长发垂在身后,在天光下如丝绸一般。
“哎,这位公子,”莫文斌凑了上来,笑道,“我能向你请教个问题吗?”
琨玉收回目光,看向他,轻轻一笑,“请说。”
“你与同行的途明姑娘是什么关系?”莫文斌也不拐弯抹角,“是夫妻吗?”
琨玉神色没有多意外,挑了挑眉,“这与你有何关系?”
“当然有关系,”莫文斌道,“实不相瞒,我对途明姑娘一见钟情,若是你二位不是夫妻,那我不就可以下手了?”
鲛人眸光微动,“哦?”他那一双含情桃花眼弯了弯,“那若是呢?”
莫文斌笑道:“那我只能横刀夺爱了。”
“你凭什么?”
“凭我有钱。”莫文斌道,“我爹是军火商,家里的钱可以买下半个江南。”
琨玉不懂这有什么意义,他睨一眼正蹲在地上把脉的花途明,笑了,“仅凭这个?怕是远远不够。”
“这还不够,”莫文斌上下打量他,眼底尽是稀奇,“那姑娘是有多高贵啊。”
琨玉微微一顿,看向他。
莫文斌挑眉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是不懂钱的好处。”
“唔,”琨玉道,“的确不懂,我从不缺钱。”
“……”莫文斌十分奇怪地看着他,似乎不理解穿着廉价鹿裘斗篷的人,是怎么说出“我从不缺钱”这句话的。
“途明姑娘喜欢什么,”莫文斌道,“我都可以给她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