琨玉道:“你打动不了她的。”
“我并非要打动她,”莫文斌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女人嘛,花点心思是值得的。只需要她有一丝动摇,我就可将她带回后院,待到那时,她就必须要与我一世了。”
“这么说,”琨玉撩起眼皮看他,“就算她不动摇,你不也可将她绑回后院?”
“哎,世道如此,”莫文斌道,“但我还想尽量体面些。——你助我一臂之力,日后必定许你好处,说说看吧,我该怎么打动途明姑娘。”
“好说,”琨玉温声道,“建议重新投胎,下辈子找个高贵人家,你这样的,这辈子就算熬破头,也关不住她。”
“……”
“这位公子脉象细软,至数不齐,若有似无,怕是……”花途明放下手,皱起眉头。
“怕是什么?”周一焦急道。
“是中毒。”花途明顿了一下,“四肢厥冷,面色青紫,昏迷不醒,怕是毒邪深伏,已入脏腑。”
周六深吸一口气,“怎会这样?”
花途明抬首,问:“小公子这两天除了腹痛,有没有别的症状?”
“没……”周一拧起眉,思索片刻,“他并未和我们说过还有哪里不舒服。”
“那,”花途明道,“这两天有没有吃过,或者碰过奇怪的东西?”
“也没有吧,”周六道,“老七除了昨日在山脚下那家茶水铺子里喝过一盅茶,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下肚。”
“茶水铺子?”花途明下意识转眼,正看到琨玉站在不远处,遥遥朝这边望过来。
“是啊,山脚下一大爷开的,可我们都喝了呀,我们还都好好的。”
对上她的视线,琨玉微微一笑。
“这位公子,”莫文斌道,“你好似对我有些意见,若有不满大可直接说,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
琨玉收回目光,淡声道:“你想多了。”
连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肯有,莫文斌冷笑一声,“那便等着瞧吧,看你能守她多久。”
“我不会守她,”琨玉睨向他,莞尔,“你请便。”
“这就奇怪了。”花途明道,“当真没有别的事情?”
“我看,就是那老头下毒想害我们!可能是抹在茶杯上的,恰巧老七用到了。”周三拧着眉,一脚踹飞一堆雪。
周一看了他一眼,道:“老三,稳重些。”
“老七都这样了!我还怎么稳重?”周三道,“真想现在就下去把那老头抓了,他自己儿子死了,所以看我们这些上山的人都不顺眼!”
其余人都是或面露戚戚,或面露愤恨,花途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此话怎讲?”
“唉,山脚下那位老汉,其实之前有个儿子,”周一蹲下来捂着脸,低声道,“大伯爱钱如命,开个茶肆,平日里都不舍得开门让人进去坐,一家人一直过的紧巴巴的。”
“后来儿子听人说,可以去单烛山上采雪莲卖钱,于是跟着当时的一队雇佣兵,偷摸摸跑上了山,然后……死在了山上。”
花途明眸光微动,“周大哥当时也在吗?”
“是,”周一声音有些滞涩,“那是我第一次来单烛山,亲眼看到他从山崖上跌下去,尸骨无存。”
“再后来,他娘闻此噩耗,发疯了,上吊死了,家里只剩下老汉一人,依然开着茶肆。”
“花姑娘,”周一看向花途明,“这老汉虽可疑,但我却觉得,应该不是他,他没理由活了这么多年,突然开始对别人下手。你看呢?”
“我看……”花途明脑海中浮现出茶肆里大伯蹲在杌子上那一幕,灰蒙蒙的天遮掩了他的白发。
她垂眸,将视线重新落到老七脸上,“我们先给小公子解毒吧,至于谁下的毒,等小公子醒了再说——咦?”
“怎么了?”
花途明拂掉老七脸上湿漉漉的碎发,左右端详片刻,“你们看,他下巴上有淤青。”
“哪里哪里?”周六第一个凑上来,按着周一的肩膀探身去看,“真的有,这是怎么回事,摔的吗?”
“这是怎么能摔成这样?”花途明思忖道,“不太像。”
“那也许是他自己抓的?”周一道,“花姑娘,先别纠结青不青的了,你快给看看,老七这中的是什么毒,我们带的草药都用过了——山上的雪莲可不可以解?”
“雪莲可解火毒,他这,不像是火毒。”花途明道,“观他脉象,并结合症状,我看,有可能是砒霜,但也不能十分确定。”
“砒霜?!”周一不可置信道,“那不是一碰就会死的毒物吗?”
“倒不至于一碰就会死,”花途明道,“只不过我们如今在雪山上,要找解药,恐怕……”
“那怎么办?”周六转向周一道,“大哥,我们下山吧!”
“花姑娘,”周一勉强维持住冷静,“依你看,我们下山找到解药的可能性大吗?”
“我不好说,小公子显然中毒已久,但,”花途明看向他,“未尝一试,焉知无冀。”
她余光忽然看到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定睛看去,就见不远处石头上的吞跳了下来,正朝另一个方向徐步前行。
“诸位。”琨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看着花途明,“恕我打搅,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哪里异常?”周一道。
花途明与琨玉对视一眼,忽然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上快速滑行,“咯吱咯吱”,带着一种野性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