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忽然传来吵闹声响,花途明一顿,向门口看去。
下一刻,屋门被大力推开,琨玉倏地出手,握住簪子,轻推她一下,随即轻纱滑落,簪子脱手,她视线中只剩模糊人影。
来人只来得及看花途明一眼,白衣黑发,眼睫密如鸦羽,眉眼勾人,像是魅鬼一般,不禁愣在原地。
纱帘并未将琨玉遮挡住,他依旧坐在床边,冷眼看来人。
“宝华,进别人房间之前,需要先敲门。”
花途明跌坐在床上,看为首那人,心道,原来他就是宝华。
四人站在门口,虽看不清面容,但皆是黑发高束,看起来利落干净。
宝华道:“你凭什么弄苏落德的人?”
琨玉嗤笑,“你何时与她关系这般好了。”
“这与你没有关系!”宝华指着花途明,“她是人族,我不允许你用我们买来的药治她。”
琨玉道:“这是我买的。”
“都一样,你难道不是鲛人?”宝华冷笑,“还是说,你这么轻易就被她迷惑了?——不就只是一张脸吗!”他讥讽道,“撕下来送你可好?”
一旁的一位黑衣少年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往前一步,护在宝华身前。
琨玉撩起眼皮看他。
他平时看人都带三分笑意,不管是真笑假笑还是冷笑,习惯性弯弯眼角。可如今,琨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冰冷,他随意坐在床边,沉默地看着宝华。
顿时,气氛十分压抑。
花途明第一次见琨玉这个样子,心中一惊。
琨玉:“出去。”
宝华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猛然定住,他颇为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你凭什么命令我?你以为你是谁!我今天还非要……!”
他倏地收了声,一缕碎发缓缓飘落。
同行少年表情错愕,纷纷回头看去,就见正后方门板上,直直插着一根木簪,入木三分。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楚这是怎么飞过来的,互相交换眼神。
始作俑者连位置都没动一下,淡声道:“出去。”
“……”
花途明忽然听到一声极短的抽泣。
宝华脸色变了几变,带着哭腔恶狠狠地骂道:“你!你竟然偏向人族!……你给我等着!”
话落,“噔噔噔”跑走了。
“宝华!”黑衣少年连忙去追。
余下两人,其中一人颇为无奈地捂了捂脸,望着琨玉,道:“那什么,先生,你……其实宝华也没有那个意思,虽然他痛恨人族,但他对你的东西,也无权指手画脚的,只不过……”只不过他就是想找茬。
花途明记得这个声音,是今天与苏落德在门外交流的另一人。
琨玉嗤了一声,“心高气傲,让他练好了再来。”
那少年顿了一下,随即又笑道:“但她终究是苏落德姐姐的东西,姐姐临走前要我照看好,她明日回来,先生可得替我做主。”
琨玉淡淡扫他一眼,见那少年脸上笑容凝了一下,“我自有说法。”
少年道:“哦?那可否让我等先听一听?”
琨玉不说话。
“其实不听也行的……”
“那柄匕首,”琨玉道,“是她的。”
花途明侧目看了他一眼,心中警铃大作。
他话落,屋内一下没了动静。
另一位少年站在旁边,似乎只是被临时拉来凑数,一直不说话,神色怔怔。
他面庞白净,双眼又大又圆,瞪着眼睛看轻纱帐内模糊人影,见屋内长时间安静,看了看身旁少年,奇怪道:“阿达伦,怎么就剩你了?”
阿达伦愣了一下,连忙回神,笑道:“琼,你在神游什么?”
琼面上飞起一片红霞,似乎也没听清他说话,又将目光移向纱帐,一触即离,“这就是……苏落德今天带来的人族姑娘?”
“——长得像个妖怪一样。”
琨玉面色一凝。
阿达伦立马横了琼一眼,随即笑着搂上他的肩,“琼,走啦走啦。”
两人出去,阿达伦还贴心的关上门。随即,屋外传来琼疑惑的声音,“所以,为什么刚才一眨眼的功夫,屋内就只剩你了?”
“……”
琨玉坐在纱帐外,面容模模糊糊,他似乎轻轻笑了,“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