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饿得很了,随手取了两块糕点,一边咬着吃,一边转了转眼珠,走到窗边。
窗户没锁,花途明轻轻一推,便开了。凉风滚了进来,吹散屋内迷魂香的气味,花途明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与她料想的不同,外面竟是一条长街,路边商贩支起铺子,窗户一开,吆喝声顺着风灌入花途明耳中。
往下看,行人车马络绎穿过,花途明数了数,发现自己在三楼。
这就不好办了,花途明心道,这么高,跳下去不死也得半残。——那如果大喊这边有塔塔则人呢?
好像也不太可行……屋外的塔塔则,可比官兵要来的更快。
正琢磨间,屋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花途明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就见琨玉站在门口,“你,在做什么?”
花途明道:“屋里太闷了,吹吹风。”
琨玉走了进来,反手合上门,“你最好不要想着从窗户跳出去,楼下有人蹲守,你跑不掉的。”
“……”花途明道,“今天做什么?”
琨玉用目光点了点桌上早点,“吃饭,换药,然后,收拾收拾,往南边走。”
“——去南海吗?”
“嗯。”琨玉道,“但要先去长宁,接几个人。”
长宁?
这个地名听起来有些耳熟,花途明想了想,记不大清了。但琨玉似乎看起来有些疲惫,他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
花途明一面喝着粥,一面在心中琢磨。
能不去南海还是不要去南海,毕竟去到鲛人窝里,是死是活都很难说了。但此刻,她也只好按兵不动,那就只能在路上想办法逃走了……
她时不时觑着眼睛看琨玉,见他神色淡淡,眼下有乌青。
“在看什么?”琨玉眼皮都不抬。
“唔,”花途明道,“没什么。”
点了安神香都没睡好,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吃完饭,琨玉替花途明换了要,随后两人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两手空空地下楼了。
这应当只是一家普通人族客栈,生意还十分兴隆。这一路上,就遇到十多个拖着行李上下楼的住客。
大厅内,已有人带着行李在等他们,掌柜满面笑容地与他们算账。
“各位是要了十间天字号上房,住了三个晚上,按我们一晚天字号上房一两银子来算的话,是……三十两银子!您看看。”
他播着算盘,递给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少年看,那少年看也不看,“啪”的一声,拍了一张银票到桌上。“不用找了。”
那是张五十两的银票。掌柜一见,连忙收了起来,笑道:“多谢小爷!多谢小爷!”
花途明:“……?”
琨玉顿住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不走了?”
花途明:“我……”她几步追上琨玉,小声道,“这么财大气粗?我还以为,我们要过上风餐露宿、喊打喊杀的日子了。”
琨玉轻轻笑了,“才不会。”
花途明道:“不是说人族与异族关系不和吗?”
“是啊。”琨玉笑着睨她,“但没人会与钱财不和呀。”
花途明一怔。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琨玉缓声道,“这世间富商,大半为鲛人,小半属祝族,只有十一是人族。”
“鲛人与祝族人凭借天生优势,比如说奇珍异宝,能在人族集市上混的如鱼得水,久而久之,自然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富商。”
“人们会对异族人有所提防,但如果钱足够多,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琨玉叹道,“钱财可真是好东西啊。”
两人说着,已走到那群人身边。
那群人转过身看他们,花途明忽然注意到,方才付钱的少年双眼有些发肿,好像哭过一般。
他瞪着两人,“这么喜欢让别人等?”
这声音十分熟悉,花途明想了一想,好像是……宝华?
琨玉哼笑一声,“辛苦你了。”
一旁有黑衣少年插到宝华身前,他看着琨玉,道:“车马已备好,走吧。”
同行约莫有十人,都是年龄相仿的少男少女,众人走出客栈,长街上已排了一溜骏马和马车。
街上人看到这架势,纷纷侧目。
行走间,周围鲛人悄悄观察花途明,神色奇怪,却并未对她做什么。花途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默默记住他们的面容。
今早,琨玉应该是和这些鲛人交代了一些事,花途明心道,只是不知具体说了什么。
她立在琨玉身边,见一少年跑了过来,先扫了琨玉一眼,随即问她:“姑娘会骑马吗?”
花途明愣了一下,“不会。”
琨玉道:“怎么?”
这声音是昨夜阿达伦的声音。“那就不好了。昨夜英朗回来了,马车坐不下。”
琨玉淡声道:“那现在去买。”
“买不了。”阿达伦道,“这马车是昨日准备的,上面配置都是最好的,已经被我们买光了。现在买,只能买普通配置的,那种马跑不了这么快。”
有少年将行李往车上搬,少女捂着嘴在旁边笑着。花途明收回目光,“那……怎么办?”
琨玉道:“没有别的坐马车的会骑马了吗?”
阿达伦道:“能坐马车的,要么不会骑马,要么是伤号,要么是需要照料伤号的人,让谁下去,都不合适呀。”
花途明看看琨玉,又看看阿达伦。
阿达伦对上她的视线,欲言又止,“但……倒是有一个法子。”
“苏落德那辆马车上,白音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她惯会骑射,倒可以与她商量商量。只是不知……”他看向花途明,“姑娘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