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车窗正好停在她面前。
“我没事,姐姐。”琼小声道。
花途明吞了一口唾沫,看着车窗,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修长的手指撩起一半帘子,马车内,露出半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隐在面具下,似笑非笑。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花途明:“……顾大人?”
顾大人淡淡“嗯”了一声,他高高坐于马车上,逼迫花途明不得不仰头看他。
就听他道:“你们,不是本地人。”
花途明道:“我们是外地来的,要去南州投奔亲族。”
“哦?”顾大人眼错不眨地看着花途明,“你叫什么名字?”
他那眼神让花途明感到毛骨悚然,可细看,又看不出什么异样。花途明喉咙上下滚动一下,心道,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这位顾大人看起来还算好说话,好好沟通应该没问题。
华贵马车横在路中央,很快又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窃窃私语间,人群目光缓缓从马车上,挪到马车旁那对男女身上。
就听那女子十分正经道:“我叫田二妞。”
“……”
顾大人似乎也顿了一下,他眼神中略带些好笑,又看向琼,“那他呢?”
花途明道:“他是我弟弟,田大柱。”
顾大人轻声笑了,“大柱啊,好名字。”他目光点上琼,“希望日后,你真能成为国之栋梁。”
琼声音闷闷的,“承你吉言。”
“不客气。”顾大人话锋一转,看向花途明,目光中少了笑意,“文牒拿来我看看。”
花途明:“……”
闻言,马车前坐着的人跳下马车,走到两人面前,伸手。
琼揪了一下花途明的袖子,花途明回手,握住他的手。
她十分抱歉地看向眼前官人,“实在抱歉,走得急,落在客栈了。”
“落在客栈了?”那官人皱了一下眉头,“哪家客栈?回去拿。”
“……”
这就不好了。
希雅和阿彦都正在永仁医馆,他们的文牒正在这二人手中,去哪拿?
更何况,这两人离他们不到百步远,要是事情闹大了,医馆人发现名字对上了,岂不是双方都露馅?
花途明默了一下,正欲开口,忽听顾大人道:“罢了。”
她抬眸,正好看到车帘被放了下去,车内传来顾大人的声音,“既然落在客栈,那就不在此耽搁了。”
官人道:“是,大人。”话落,也不再管花途明二人,径自上了马车,继续前行。
车轮滚滚碾过尘土,花途明望着马车走远,一颗心总算归位。她无视周边人异样的目光,回身看琼,温声道:“你还好吧?”
“我还好,姐姐。”琼看着地上被踩烂的木马,愧疚道,“对不起,是我没注意看路。”
花途明微微莞尔,“没关系呀。但是,以后在路上行走,一定要注意周边情况,不然太危险了。”她也看向地上木渣,“可惜坏了,咱们再买一个吧。”
琼摇摇头,道:“不必了,我已经知道它是怎么运作的了。”
“这么厉害。”花途明赞道。
琼面上微微红了。
就在这时,花途明听到背后有人唤她,“花姑娘。”
她转身,看到希雅和阿彦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阿彦都手上还拎了几包药。
希雅扫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异样,但最终什么都没说。阿彦都则道:“时辰快到了,我们先往福顺酒楼走吧。”
“好。”
一行人继续往城中心走,依旧是希雅与阿彦都走在前面,花途明和琼跟在后面。一转眼,琼又变得十分有兴致,看什么都好奇,买了好些玩意。
花途明与他说说笑笑,一路上,见前面两人也不知在交流什么,面色皆有些奇怪。
快到酉正时分,四人到了福顺酒楼。
福顺酒楼是长宁城中最大的酒楼,一共有三层,门庭若市,大堂内熙熙攘攘。几人方一进去,就听说有阔公子包了整个三楼,还在大堂内随意请人去与他喝酒。
琼被来回跑的堂倌晃花了眼,捂着脑袋道:“这怎么找人?”
喧嚣声中,忽有一堂倌擦着一脑门的汗从楼上跑下来,径直跑到四人跟前。
他笑道:“四位,三楼的那位公子瞧着几位十分亲切,想请几位去喝酒,其中一应饮食他全包了,不知,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