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窝在沙发角落，膝上放着一台 iPad，指尖缓缓翻着海景餐厅的照片。时屿端来两杯热茶，坐下后顺势揽过她，把她整个人轻轻带进怀里。她没挣脱，只是顺势倚了进去，像贴进一个熟悉的港湾。

“你看看这个怎么样？”她把屏幕递给他看。

照片里的餐厅坐落在悬崖边，落地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海面，阳光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时屿低头凑近，目光在图片上停了两秒，又落在她的侧脸。他抬手，将她额前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声音也低了下来：“安静，还能听见海浪的声音。适合我们。”

怀念轻笑，没有否认。她靠得更近了一点，他也顺势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圈进怀里，掌心安稳地覆在她小腹上。那动作轻，却有一种无声的珍重。

“我们得先把父母那边安排一下。”他说得平静，但怀念听得出他在认真思考，“约个时间，让他们见一面，聊聊我们的打算，也算是订婚的开始吧。”

“好。”怀念把脸贴进他胸口，声音也柔了下来，“我联系我爸妈，你联系你那边，看看大家什么时候方便。”

他们继续看着 iPad 上的照片。怀念一边讲解，她喜欢的风格和想要的布置，时屿一边点头听着，偶尔拿笔记下餐厅的名字。馒头轻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趴下，蛋挞在一旁甩了甩尾巴，像在回应他们的计划。

“我们要不要找一家可以办户外婚礼的？”怀念指着屏幕上的一家草坪餐厅，“他们还有晚上的篝火派对可以安排。”

“这个不错。”时屿点头，手臂依旧环着她，掌心仍贴着她的小腹，温柔又坚定，“我们可以看日落，请个小乐队，不要太吵。”

怀念笑出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你是不是在给自己挑婚礼配乐？”

时屿没回答，只是轻轻收紧了手臂。他的掌心安静地落在那里，像在默默守护什么。

她察觉到他的动作，抬头问：“你是不是也有点期待？”

他笑了，那笑意不明显，却柔得像风吹过灯火。他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嗯。”

屏幕还亮着，但他们没再翻动。她轻轻把 iPad 搁在茶几上，重新窝进他怀里。他没松手，像惯性一样搂着她，指尖在她侧腰轻轻摩挲着。

“咱们选个安静点的地方，不要太热闹。”他说。

怀念点点头，“我也希望安安静静的，最好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那菜品呢？”他问，“中餐还是西餐？”

“我想选那种中西结合的。大家口味不一样，能多点选择也好。”她顿了顿，又笑着问他，“你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看着她，指尖轻蹭着她的脸，“我只负责搂着你，你负责选。”

怀念扑哧一声笑出来，又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那我们改天带上馒头和蛋挞一起去看看？”

时屿点头，“他们得熟悉熟悉环境，到时候就不会闹腾。”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光线柔得像融进了海的颜色。馒头伸了个懒腰，又靠回怀念脚边，蛋挞在旁边安静地趴着，尾巴轻轻拍着地板，像也在回应主人的喜悦。

怀念轻轻抚过时屿搁在她小腹上的手，嗓音低下来：“好像真的要开始了。”

时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搂着她。那份温柔里，有信任，有归属，还有一丝不言而喻的悸动。

夜深了，窗外霓虹闪动，城市安静得像沉进水里。

怀念窝在沙发一角，抱着抱枕，侧头看着坐在另一边的时屿。他穿着家居T恤，卷着袖子，正一页页翻着结婚所需资料，神情一如既往地专注。

“你认真得像是在准备高考。”她忍不住笑。

时屿抬眼看她，声音低缓：“婚姻比高考更长久，出错代价更大。”

怀念歪了歪头，笑意却慢慢收了起来，“那我们是不是得谈点正式的事？”

“比如？”

“比如，结婚之后的规则。”她顿了顿，“约定、底线、还有彼此的要求。”

时屿放下手里的文件，靠近了一些，“你先说。”

怀念吸了口气，认真地数着手指说：

“第一，我不喜欢你什么都憋在心里，结了婚也一样。你难过的时候，告诉我；不舒服的时候，别逞强。我们不是住在一个屋檐下演默片的。”

时屿点头，没异议。

“第二，家务可以轮流，不要求分得特别清楚，但你不能做甩手掌柜。”

“嗯，我不会。”他承诺得干脆，“你也别一个人扛。”

“第三，如果我们吵架，你不可以冷暴力。你沉默的样子，比吼我还让人难过。”

他轻轻应了声，眼神难得柔了一点。

“第四，如果有了孩子，我希望我们不是把他‘养大’，而是‘陪伴’。不要求他完美，也不要让他背负太多。”

时屿静了几秒，忽然问她：“你会因为孩子，愿意放弃现在的工作节奏吗？”

“不会。”她看着他，“但我会调整。你呢？”

“我不会让你放弃。”他语气笃定，“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忙前忙后。”

怀念笑了，换他开口。

“我也有几个。”时屿慢慢说，眼神却没有移开她。

“第一，你可以不做家里的主厨，但不能天天点外卖。”

怀念轻哼一声：“嫌我懒？”

“不，是怕你胃不好。”

她心口微顿，没再打趣。

“第二，我们可以有分歧，但不可以带第三者的情绪进婚姻。谁也别为谁的家人和朋友牺牲底线。”

“第三，我不是个会说话的人，但我希望你能一直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你不说，我真的猜不到。”

怀念点点头。

“第四，你开心，我才觉得自己是个好丈夫。”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却比所有誓词都实在。

沉默了一会儿，怀念忽然笑了：“我发现我们两个人好像把婚姻当作战场准备。”

时屿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不是战场，是一起盖房子。盖之前把地基打牢一点，房子才住得久。”

她忽然心软了，靠过去轻轻搂住他。

“我们别总想着‘要是哪天出了问题怎么办’，就想想以后——你下班回家，我炖了汤，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洗碗，吵个小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抢被子。”

时屿点头，声音低得刚好能听见：

“只要你在家，我在哪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