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第一天结束得比预期早些。晚饭后员工各自散去,有的凑在棋牌桌,有的去湖边夜跑,还有的缩在房间里抢酒店信号。叶瑾瑜洗完澡刚吹干头发,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昱恒发的消息。
【外卖放在你那层的电梯旁,顺便帮我拿一下?谢谢。】
她看着这行字,皱了皱眉,又看了看时间——快九点。
她看着这条消息挑了下眉,打字:【你自己不是也在这层?】
他很快回了:【脚刚撞了边角,疼得不想走。】
叶瑾瑜一边拿毛巾擦手,一边轻哼了声,走到门口穿鞋。
打开房门后,她看到电梯旁的确放着两份外卖,纸袋上写着房号,赫然是江昱恒的。
拎回自己房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没按门铃,而是发了条信息:【门开着吗?】
江昱恒立刻回:【没锁,进来吧。】
她推门进去时,房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从窗边洒下,像刚醒的城市夜色。江昱恒坐在床边,脚边果然放着一个冰袋,正按在脚踝上,头发半干,T恤皱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你真的撞到了?”她走近两步,把外卖放在他床头柜上。
“嗯,太暗,转身的时候磕了一下。”他语气不重,但确实有些疲惫,“不是大事。”
她站着没动,看他片刻,最终说:“先吃东西,我帮你看一下。”
江昱恒没拒绝,把冰袋拿开。她蹲下来看了眼他脚踝,确实有点泛红。
“你力气有多大?”
他低头看她,笑了笑:“不如你。”
“少贫嘴。”她起身,“等下你得用冷水再敷十五分钟。”
“你就不能坐下来陪我吃点?”
她回头看他一眼:“这是用脚伤名正言顺地请人留下来?”
江昱恒没否认,反而问:“那能留下来吗?”
叶瑾瑜没说话,只是关了门,走回他身边坐下。
他伸手把外卖递给她:“我点了你喜欢的豆花和炸花菜。”
“……你脚不疼了?”
“疼。”他语气温和,“但疼归疼,饭还是要吃的。”
她轻叹一声,接过来,嘴角轻轻一动:“真会借题发挥。”
他侧头看她:“你还不是来了。”
叶瑾瑜低头,舀了一口豆花,淡淡地说:“下次换个理由。”
江昱恒笑了一声:“好,下次直接说——我想你了。”
她顿了顿,没接话,但耳尖已经悄悄泛了红。
叶瑾瑜低头吃着豆花,没再接他的话,仿佛刚刚那句“我想你了”只是房间温度的一次短暂升高。她耳尖还泛着红,但神情镇定得像一场平静的会议汇报。
江昱恒没再说话,只安静地陪她吃饭,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因为刚刚那句话生气,或是……在动摇。
屋内只亮着那盏落地灯,豆花的热气氤氲在空气中,桌上的外卖盒还没全拆开。
两人安静地坐着吃饭,偶尔低语几句,没有了白天工作的利落,倒像是提前走入了某种生活的节奏。
吃到一半,江昱恒放下筷子,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叶瑾瑜侧头看他,刚想开口,他已经慢慢地伸手,指腹擦过她嘴角,语气温温的:“沾了点酱。”
她一愣,脸不动声色地偏过头:“说话之前提醒我不行?”
“我想试试看你让不让我碰。”
她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又有些不想太明显地退让。那点轻微的不自在,反而让气氛多了点奇妙的张力。
他看懂了,却没有追得太紧,只是继续吃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晚些时候,饭吃完,她站起身收拾外卖盒,走到门口时回头:“我走了,早点休息。”
江昱恒没应声。
她手握着门把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要是脚太疼,打前台电话让人送冰袋上来。”
“瑾瑜。”他忽然唤她。
叶瑾瑜转身,声音不重,却稳住了她的动作。
他站在不远处,脚踝包着新换的冰袋,整个人立在灯光投出的淡影里。那种安静的存在感,几乎就是江昱恒本人的写照——不声张,却一直在。
“你知道吗?”他说,语气温柔,“你走进来的那一刻,我其实已经不疼了。”
叶瑾瑜看着他,没说话。
“但我舍不得你走。”他说,“就算不说什么,坐着也好。”
她垂着眼,像是克制,又像是动摇。
一秒,两秒,三秒——
她没再开门,而是转身,慢慢地走回他面前。
他垂眸看她,两人之间只隔着半步。
然后,她轻轻仰起头,说了一句:“下次直接说。”
“说什么?”
“说你想我,不用找借口。”
他怔了一下,随即笑了,是那种真正松下来的、带点满足的笑。他慢慢伸手,轻轻拢住她的发,将一缕落在她脸侧的碎发捻起。
然后在她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时,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骤然,不是逼迫,而是一种温柔地靠近。他的动作带着试探与分寸,但气息缠绕的瞬间,她还是下意识抓住了他衬衫的前襟。
江昱恒没更进一步,只是稳稳地落下那个吻。
结束时,他额头轻轻抵着她的,低声问:“会不会太突然?”
叶瑾瑜睫毛轻颤,没看他,只低声回了一句:“不算突然。”
然后,她轻轻往后退了一小步,深呼吸一口气,低头看他脚踝:“你……真的不疼了?”
他笑了笑:“现在是真的不疼了。”
她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却没有再提离开的事。
他轻声问:“今晚留下来吗?”
她抬头,目光沉静,像是权衡,又像是对未来某种情绪的接纳。
“留下来。”她说,“但只是坐会儿。”
“好,”他点头,眼神温柔,“坐多久都可以。”
落地灯的光影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像是某种情感的细枝在夜色里轻轻伸展,悄无声息地——长出来了。
夜色安静下来后,两人并肩坐在落地灯旁,桌上空了的外卖盒被收拾干净,房间里弥漫着洗衣液和木质香调的气息。电视开着静音模式,只剩下窗外远处的海浪声与城市微风。
江昱恒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明天下午不是自由活动吗?”
叶瑾瑜没转头,眼睛还落在手机上的日程安排:“嗯,有两个半小时。”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腕上的表带,随口问道:“想好要去哪了吗?”
“还没。”她如实回答。
“我记得你之前查过那家旧书馆。”他声音不高,“就在主街后面那条巷子。”
叶瑾瑜偏过头,微讶:“你怎么知道我查过?”
“你办公室的电脑,”江昱恒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点点揶揄,“上次出方案的时候你窗口没关。”
“……”她顿了顿,没辩解,只是点头,“原本是想去看看。”
“那就去吧。”他语气平稳,“我下午也没安排。”
她看他一眼:“你要一起?”
“如果你不介意。”他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或者你也可以假装在自由活动中‘偶遇’。”
叶瑾瑜轻笑了一声,眉眼却柔和下来:“那你打算几点‘偶遇’?”
“你几点到,我就几点出现。”他说得极自然,像是承诺又像是一句玩笑。
她没说话,只低下头,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光线落在她睫毛上,像一层静谧的羽毛。
几秒后,她语气平稳地说:“三点半,图书馆门口见。”
江昱恒微笑着点了点头:“好,三点半。”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温柔又坚定的笃定,像是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但又不让人有负担。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纱帘,夜色落进屋里的一角。而他们之间那种慢慢延展的情意,像是翻开的一页书签,悄无声息,却稳稳当当地,留在了对方心里。
叶瑾瑜站起身,把水杯拿去盥洗台清洗。动作不急,像是在拖延离开的时间,又像只是习惯性的细致。洗完后,她走回门口,换上自己的鞋。
江昱恒也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后,步伐安静。
她正准备拉开门把,他忽然开口:“瑾瑜。”
她回头,眼神清亮,像是等他说话。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能不能……抱一下?”
不是突兀的请求,也不带强烈的情绪。就像是走了一整天的路后,一个人站在路口,轻声问另一人——你要不要和我并肩一段。
叶瑾瑜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
两人之间停顿了一秒。然后,她点了点头。
江昱恒慢慢走近,抬手轻轻抱住她。
动作不紧,只是环住她的肩,像怕自己再靠近一点,她就会被吓跑。他低下头,呼吸轻落在她发侧,带着淡淡的温热。
她也没有躲开。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静止了。只是夜晚、呼吸、心跳,还有不再掩饰的靠近。
她轻轻开口,声音低低的:“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
江昱恒低笑一声,没否认:“你还没答应我之前就想了。”
她没回应,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一秒,然后退了一步,看着他。
“回去吧,”她说,“三点半,别迟到。”
他看着她点头,没说“送你”,只是站在门边,等她自己走出去。
门关上那一瞬,走廊恢复安静。他站在屋里,没有动。像刚刚的那几秒还在他身上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低头看了眼手心——空着,却好像刚握住了什么。
窗外的风掠过海面,夜色温柔地落下。明天的约定,就藏在这温柔的夜里,等他们去赴。
时屿刚把随身背包放到沙滩椅上,回头时,正看见怀念脱掉了T恤,露出里面藏着的黑白配色、剪裁大胆的比基尼。她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细碎光泽,腰线纤细,身形柔软。
他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常人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而是垂眸、整理毛巾时,眉头淡淡蹙了一下。
怀念把T恤随手放到椅背上,转头问他,语气轻快:
“你不是说来沙滩就要游泳吗?我今天很配合诶。”
时屿视线扫过她裸露的背脊和线条清晰的肩,没回应她这句调皮话,只是将手中的毛巾往她肩上一披,声音不重,但明显:“你带的就这一件?”
“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