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多,天边才泛出一点微光,窗帘没完全拉紧,朦胧的天色透进屋内,静悄悄的。
叶瑾瑜醒来时,江昱恒正半撑着胳膊看着她,眼底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困意,整个人靠得近,呼吸温热,像刚刚也才醒来。
她微微动了动,鼻音还带点沙哑:“几点了?”
江昱恒抬手看了眼手表:“六点二十。”
“你不是今天一早有会?”她声音很轻,却不掩疲意,“回去换衣服吧。”
他没动,只伸手替她把额前一缕发丝捻到耳后,眼神极温:“还有点时间。我想再看你一会儿。”
她盯着他,许久没说话。
江昱恒凑近,在她鼻尖轻轻碰了一下:“烧已经退了,但人还没彻底好,再睡一会儿。我等你醒了再走。”
叶瑾瑜被窝里缩了缩,脸颊有点热,可能还是余温未退,但她没有拒绝,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然后靠过去,把头埋在他肩颈之间。
他顺势搂住她,手掌一下一下轻缓地在她背后抚着。
“昨天是不是吓到了?”他问。
叶瑾瑜没答,只从喉咙里溢出一句:“……有一点。”
“以后别一个人扛。”他低声,“我不是临时工。”
她轻笑一声,音调依旧哑,但温柔许多:“你哪来那么多词。”
“最近学会了。”江昱恒轻轻亲她发顶,“你是值得我学这些词的人。”
这句话让空气微微静了下。
叶瑾瑜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靠进他怀里,像是用整个身体在回应那句简单却掷地有声的情话。
江昱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把她重新盖好被子,长臂一圈,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那一刻,清晨的安静、彼此的温热、病后的虚弱与依赖,叠加成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不喧哗,却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心上。
叶瑾瑜又睡了回去。她发烧刚退,身体还虚,重新入眠很快。这次睡得更沉,眉心舒展开来,呼吸也均匀了。
江昱恒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停了几秒,才轻轻从床上起身。他的动作极轻,生怕吵醒她。掀开被子、下床、关门,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耐心的体贴。
走进厨房,他把昨晚带回来的粥重新热了一下,又从冰箱里找出几个鸡蛋和一点青菜,简单做了个滑蛋粥配小炒。他不是厨艺很花哨的人,但对她吃得下什么、消化得了什么,总是拿捏得刚刚好。
粥快煮好时,他一边看着锅里翻腾的热气,一边接起电话,语气一如往常清晰克制:“……嗯,我晚一点回公司,十点之前能到,文件你先发我邮箱……好。”
他声音不大,生怕吵醒卧室里的人,但语气依旧干净利落,有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叶瑾瑜在卧室门口靠了一会儿。
她披着件睡衣站在那儿,听他压低声音讲电话,厨房里飘着粥香,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得一塌糊涂。
江昱恒挂了电话回头,看到她,眉眼顿时缓了下来。
“怎么起来了?”他放下手机快步走来,“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儿吗?”
“睡够了。”她声音还是哑哑的,“你做粥了?”
“嗯,快好了。”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又低头亲了一下,“不烫了。”
她没有推开他,反而靠过去,像昨晚那样轻轻靠在他胸口。
“你还困不困?”她问。
“有点,但你重要。”
她没再说话,只是环住他腰,抱了他一会儿。
等到粥煮好,江昱恒盛了两碗,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又替她夹菜、调温度,还顺手递了张纸巾给她擦鼻子。
“你真像……”她顿了顿,嗓音还有点哑,“住进来的那种贴身保姆。”
江昱恒轻笑一声,眼神却带着点认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申请转正。”
她咬着勺子看他一眼,没说话,但眼里的笑意已经藏不住。
阳光慢慢洒进来,厨房一角的蒸汽在光下飘出柔和的轮廓。没有特别浪漫的对白,但从早到晚的照顾与陪伴,每个动作都足够真诚,也足够长久。
吃过早饭,江昱恒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四十。
“我得走了。”他低头看向叶瑾瑜,把碗放进水池后回到她身边,手里还拿着他那件外套。
叶瑾瑜坐在餐桌边,还没完全清醒,靠着椅背,看着他穿西装外套、整理袖口扣子的动作。那套灰色家居服换成了平日里一贯的深蓝衬衫,整个人瞬间切换回那个干练、自律的江昱恒——但眉眼里却多了一层她熟悉的柔和。
他弯下腰,轻轻为她整理被她无意识揪歪的睡衣领子,动作耐心又温柔。
“中午我再回来,带点你爱吃的。”他说。
她抬眼看他,眼神还带着点清晨的湿意和倦气:“你不用回来,我睡一觉就差不多了。”
“睡觉不等于吃饭。”他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中午前喝点粥,我叫你,不然你又能一直睡到下午。”
叶瑾瑜撇撇嘴,不争了,只是伸手扯了扯他衣角:“你早点回来。”
江昱恒看着她,不说话,俯下身低头亲了亲她额头,然后在她鼻尖、唇角轻轻蹭过,像不舍得放开,又不想太缠绵。
“我走了。”他说。
她点头,声音低:“嗯,路上小心。”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才起身出门。
叶瑾瑜听见门关上的声音,才低头喝了口温水。客厅里静下来,她环顾四周——桌上的粥、热水壶还温着、餐具已经洗好收起,江昱恒在这个早晨留下的痕迹还在,却也悄悄带走了她的思绪。
她摸了摸额头,又轻轻捂住胸口,有点发热,也有点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江昱恒发来的消息:【等我回来。】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手指轻点了一下屏幕,没回,但嘴角弯起来,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午后一点,门锁轻响,江昱恒推门进来。
屋里很安静。阳光透过半拉窗帘落进客厅,斜斜地洒在地毯上,连空气都像带着微微的暖意。
叶瑾瑜窝在客厅沙发里,裹着一条浅灰色薄毯,头发随意地挽成松松的发髻,手里还捧着一个空粥碗,看上去刚吃完不久。她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轻轻扬起,带着几分乖顺的慵懒。
“回来啦。”
江昱恒把门轻轻带上,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手掌覆上她膝盖上的毯子,确认温度,“还发烧吗?”
叶瑾瑜摇头,“退了,上午睡了一觉,好很多。”
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掌心还贴着她膝盖上的毯子,动作自然温柔,像一种习惯的亲昵,又像某种说不出口的歉意。
“乖。”
说完,他起身走进厨房,把她用过的碗洗干净,又倒了杯温水回来放到茶几上。叶瑾瑜默默看着他来回,没说话,等他一坐下来,就顺势转过身坐进他怀里,后背靠着他胸膛,两条腿卷着蜷在沙发上。
江昱恒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双臂绕过她腰侧,从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贴在她肚子前。
她靠得很安静,后脑勺贴着他肩窝,头轻轻歪着,像只猫一样找到了一个刚刚好的位置。江昱恒微微低头,在她鬓角落下一个吻,鼻息轻拂她的发丝。
“怎么突然坐我身上了?”他声音低柔,问得漫不经心。
“想你,”她没转头,语气却带着理直气壮的黏意,“早上也没怎么跟你待一会儿。”
他轻笑一声,手掌握紧她的手指,亲了亲她耳垂:“我这不是回来了。”
他们就那样坐着,没开电视,也没说太多话。窗外偶尔有风吹动窗帘,光影在地毯上晃动,而她的头不知什么时候歪得更低了一点,脸贴着他锁骨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