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昱恒轻轻晃着她的手指,低声问:“下午想吃什么?”
“你做。”她声音有些糯,显然又快困了,“我听你的。”
“那你得睡一会儿,等醒了再做。”他说着,俯下身,在她颈侧亲了一下,“这姿势不动,我也陪你睡会儿。”
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江昱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她牢牢圈在怀里,闭上眼睛。
安静的午后,像是他们为彼此偷来的一小段柔软时光,没有喧嚣、没有工作、没有病痛,只有两颗靠得很近的心跳,和相握的手。
下午三点,设计师到得准时。他姓杜,是怀念妈妈多年的朋友,穿着简单利落,一进门就笑着和两人打招呼,还顺手带了一盒点心,说是给新人添个喜气。
“我在这边待两天,正好你妈说你们要布置婚房,有时间就先碰个头。”杜设计师打开手里的平板,“你们大概想要什么风格,先说说看吧。”
怀念挪了个坐垫坐到茶几旁,眼睛亮亮的:“我想要明亮、通透一点的,落地窗边可以留块看书的地方,再配点软软的沙发和木头家具。”
时屿倚在沙发背上,没急着插话,只侧过脸看着她说话的侧影。
杜设计师问他:“男主人呢,有偏好吗?”
时屿想了想,说:“我希望空间清爽、线条简洁,不喜欢太浮夸。能住得久、舒服、安静。”
“哦,这倒挺一致的。”杜设计师边点头边在平板上划拉几张图给他们看,“比如这种北欧加一点现代轻奢风的组合,底色偏米白,用原木和线性金属装饰点缀,清爽但不冷。”
怀念认真看着图,时不时问一两句细节。杜设计师解释得专业又易懂,从动线布局到家具选择都讲得井井有条。
“你们婚房主要是你们自己住,还是偶尔父母也来?”
“平时我们住,”怀念说,“但爸妈会偶尔过来看我们,客房最好能灵活一点。”
“还有小孩房留不留?”杜设计师一笑。
怀念脸微微一红,低头没说话。
时屿替她接了:“留一间,但先做成书房,能改动的那种。”
“行。”杜设计师点头记下,“到时候软装布置得灵活点。”
谈到色调选择时,怀念蹙了蹙眉:“其实我还蛮喜欢那种淡绿色的窗帘,感觉很干净。”
“可以,搭配浅色木地板,很清爽。”杜设计师补充,“不过窗帘布料要选质感好的,不然容易褪色。”
时屿忽然问:“你上次不是说喜欢灰蓝色?”
怀念一愣:“那是你家那套公寓的时候吧,我现在更喜欢绿色了。”
“那就绿色。”时屿点头,没有犹豫。
杜设计师看着两人一搭一唱,笑了笑:“看来沟通挺顺畅的,装修不会太难搞。”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通风、除甲醛的事情,怀念特意说:“绿箩要多买点,我妈说放几盆在卧室和书房,还有阳台。”
时屿配合地点头:“我记下了,绿箩、虎尾兰、活性炭。”
“你记住就好。”怀念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
聊完大约一个半小时,杜设计师收好资料准备离开,说他会再做一个初步方案图,三天后发给他们确认。
送走人后,怀念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还挺顺利的。”
时屿拿起水杯递给她:“很认真。”
怀念一边喝水一边嘟囔:“我也想让我们以后住得舒服啊,又不是只图好看。”
他靠在她身边坐下,手自然地搭上她肩膀:“放心,住你设计的房子,我很期待。”
怀念听完,转头看着他,慢慢笑开了:“那你可得监督我别把预算用超了。”
“你要真想买,我也不会拦你。”
“时先生,”她戏谑地眯起眼,“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老公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再三个月,你就得适应。”
“那我们结婚以后,会变很多吗?”她忽然轻声问。
时屿看着她没说话,而是伸手捏了捏她的手指,片刻才开口:“会更确定。你会在我身边,永远是。”
她笑着歪进他怀里,声音低下来:“我也是。”
空气像是慢下来,夏天傍晚的光从窗帘缝里洒进来,落在他们相靠的肩上,轻柔又踏实。
窗外蝉声悠悠,空气里有一点刚洗过绿植的湿润气息。
怀念靠在时屿怀里,手指轻轻扣着他的衬衫扣子,像是无意识地玩弄,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没有催她起身,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她,手掌在她背后轻轻地一下一下顺着。
“你小时候,有没有幻想过自己的婚房?”她忽然开口,声音像是打湿的羽毛,轻轻地落在他耳边。
“没有。”他想了想,老实回答,“小时候只想着早点长大,别让爸妈太操心。”
怀念笑了一下,似是心疼又无奈:“我那时候倒是会想很多,房子、家具、甚至还在练字的时候写了一封‘未来丈夫的信’。”
“那我有收到吗?”他半开玩笑地问。
“早不知道塞哪儿去了。”她撇嘴,“估计再见面得是在某个搬家堆里的旧纸箱里。”
“你现在还会写信吗?”
“偶尔,写完就藏起来。”她歪过头看他,“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写给你一封真的,结婚那天给你。”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眼睛很深,看着她时像要将这份承诺刻进心里。
怀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其实今天听你认真聊装修,我忽然觉得很安心。你说什么都没犹豫,我就觉得自己特别被放在心上。”
时屿伸手,拢了拢她有些乱的发丝:“那是当然。”
她靠得更近了些,像是想将这份情绪放进他的怀里:“小时候的幻想,都不及现在真实的好。”
时屿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屋内静谧而柔和。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的光开始泛起橘粉色,空气中的热度逐渐褪去。怀念坐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膝盖:“我去厨房看看,晚上做点简单的吧?”
“我帮你。”时屿跟着起身。
她回头笑了一下:“你只会洗菜还这么积极?”
“那也算是战力。”
厨房里水声潺潺,两人并肩站在流理台前。怀念切菜,他在旁边洗锅,偶尔手肘碰到她一下,她就回头瞪他一眼,却也没躲。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吃得不快,边吃边聊。怀念提议晚上可以把以前的书房书桌收拾一下,说不定能提早给杜设计师一点参考。
时屿点头应着,像是只要她说什么,他都愿意去做。
夜深了,卧室的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壁灯。怀念洗完脸从浴室走出来,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脖子边。她坐到床沿边擦头发,时屿走过去接过毛巾,站在她身后轻轻帮她擦。
她闭着眼,任由他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等房子装修好以后,我们就真的是一个完整的小家了。”
“我们本来就是。”他说。
“可有了屋檐,才更像。”
他没再辩,低头亲了亲她的发旋:“那我会努力,让这个屋檐一直在。”
灯光温暖地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为这段正在悄悄扎根的生活加上一层淡金色的守护。未来的路或许还长,但此刻的安稳,已经悄悄落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