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了吗？”
“以前你很难放下什么，现在……你会主动去做决定了。”
怀念垂眸，拢了拢耳边头发，淡淡道：“因为这次不想再错过了。”
简梓萱抿了一口酒，轻声附和：“我懂。”
江聿安看着眼前三人，忽然一笑：“我们都大了。”
“可也没老。”江可音举杯，“为重逢，为将来。”
“为婚礼。”简梓萱笑着。
“为你们都幸福。”怀念举杯。
四人轻碰，杯中光影晃动，像过去岁月里盛放的欢声笑语。
怀念望向窗外，心底像是落了一颗锚——她知道，这里装着她的曾经，而远方有人正为她铺好回去的路。
天气晴朗，港口的海风吹得裙摆一阵阵扬起。怀念坐在江可音租来的私人游艇的甲板上，墨镜遮住了眼睛，手里握着一杯冰柠檬水，晒得微热的胳膊搭在栏杆上，一副慵懒到极点的模样。
江可音赤着脚踩出来，拿着啤酒往她身边一坐，把头靠在她肩上。
“怀念，我们多久没一起出海了？”
“有两年多吧。”
江可音抬起头盯着她，语气不带任何拐弯：“那你现在怎么回事？还结婚？我都没想到你会是第一个。”
怀念没回头，只是看着远处水面上一艘艘驶过的小船，沉了几秒才说：“我也没想到。”
“是时屿逼你了？”
怀念转头斜她一眼，笑：“你觉得他能逼得动我？”
江可音想了想，点头：“嗯……你确实从小就讨厌被人逼着做决定。”
“所以不是他逼我的，是我自己决定的。”
江可音眯起眼，审视她：“你以前那么抗拒结婚，你总说婚姻是个捆绑。”
“它还是，”怀念笑了笑，“但我现在不觉得我会被捆住。”
她顿了顿，语气缓了些：“也不是说我忽然就信了‘婚姻是归宿’这种话。只是……我想给我们一个方式，把彼此留在生活里。”
江可音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你是真的变了。”
“没有变，”怀念把墨镜推上去，正视她，“我只是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她靠在甲板边，语气淡淡却清晰：“我们现在就先办婚礼，不领证。”
江可音一愣：“啊？”
“就先这样。我想看清楚我们是不是真的能习惯这种关系。不是仪式，不是承诺，是生活。”
江可音看着她，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真的长大了。”
怀念没回嘴，只是笑着仰头看天。
海风吹过她的发梢，耳边安静得只剩下水声与船体轻微的摇晃。
江可音靠回她肩上，又咕哝了一句：“不过说实话，我有点羡慕。”
“羡慕什么？”
“你居然找到一个……让你愿意尝试改变的人。”
怀念低低“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但她心里是安定的，不是冲动，也不是妥协，而是明知道前路也许还是有风浪，但这一次，她不想松开那只手了。
江可音怔了一下，手里的啤酒轻轻晃了下：“……什么？”
怀念转过头看她，眯着眼笑了笑，语气柔软却认真：“我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看看你们、看看店铺，最重要的是——我想亲自把婚礼请帖送到你们手里，邀请你们回国，参加我和时屿的婚礼。”
阳光洒在她侧脸上，海风吹得她的发丝拂动，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清澈坚定。
江可音没接话，半晌才抬手挡住眼睛，沉默着盯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开玩笑。
“……你不是说请帖那种东西太形式了吗？”
“嗯，所以以前我不信，也不在乎。但这一次我希望你们来。”怀念顿了顿，低头轻笑，“我不是为了走礼节，是因为我心里真的想让你们在场。”
江可音突然一把搂住她，像是掩饰什么情绪：“你真是……突然变得好会讲这种话啊。”
“我只是知道，有些人，是我生命里不管走多远也想带去见证重要时刻的。”怀念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是其中之一。”
“啧，”江可音吸了吸鼻子，“行了行了，我答应你，不许在婚礼那天哭得比我凶。”
怀念忍不住笑了：“我尽量。”
她们搂在一起坐了好一会儿，直到船身轻晃，有几只海鸥掠过远方水面，才慢慢松开彼此。
江可音偏过头看她，问：“你真的很爱他吧？时屿。”
怀念没回答，只是安安静静地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江可音一瞬间心头泛酸，却真诚地笑着举起手里的酒瓶：“好，那我们这趟海上航行，就当是你婚礼前的预热。”
怀念举起柠檬水杯，和她碰了一下。
老宅的青砖墙边开着几株石榴花，红艳明亮，老宅的木窗半开，微风吹动纱帘。时屿的爷爷奶奶坐在陆伯家正堂的竹藤椅上，茶香氤氲，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几句寒暄后，话题自然转到了孩子身上。。
陆伯笑着说：“你们这亲孙，真是难得的好孩子。模样俊，性子稳，事业又有成，就说我这把年纪，见过的人不少，但像他这样的，不多见。”
时屿的奶奶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你就会夸，他啊，从小就倔，认定的事谁劝都没用。可好在做事认真，不糊弄。”
陆伯端着紫砂壶，笑呵呵开口：“哎呀，时间可真快啊。一转眼，你们家小屿都要结婚了，要成立自己的小家庭了。”
他顿了顿，摇摇头，眼里带着几分惊叹，“真说起来，我都没反应过来。这几年，也没听说过他有对象啊。平时见着他，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我还常和别人说，这孩子八成是把心思全放在事业上，婚姻的事不着急。”
奶奶笑眯了眼：“他是那样，嘴上不说，心里有数。感情的事，问也问不出来。可一旦认定了人，就不肯松手。”
陆伯连连点头，叹了口气：“这我信。他小时候我就见过，沉稳得不像个小孩子。可就是因为性子闷，我身边好多朋友，都来托我打听——你们跟我走得近嘛，大家都想把女儿介绍给你们家小屿认识。”
爷爷听了，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豪：“托人说媒的事，哪一年没有？可你别看他年轻，他心里明白得很，不是那种随便应付的性子。”
陆伯哈哈笑：“也是，你们小屿啊，有他自己的主意。我还跟我老伴儿说过呢，说不定哪天突然就给我们一个惊喜。没想到，还真被我说中了，这一下子就要办婚礼了。”
奶奶笑意盈盈，顺着话说：“你是不知道，当初他跟小怀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才是真正松了口气。这孩子懂事，心细，和他性子正好互补。”
陆伯感慨道：“哎呀，这缘分真是妙啊。要不然我真想和你们做亲家呢。你们这孙子啊，模样俊，家教好，做事有担当。换谁看了不得夸一句‘好孩子’。”
他话锋一转，又打趣道，“要不是已经有了小怀，这些年怕是你们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
爷爷奶奶对视一眼，忍不住笑起来。爷爷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他呀，嘴硬心软。以前说什么不会等，不会执着。可真遇到了，还是放不下。”
陆伯端起茶杯，叹息着：“是啊，小屿这样的人，要么不动心，一旦动了，就一辈子都认定了。如今能看到他要结婚了，我心里都觉得踏实。”
几位老人聊着聊着，屋子里渐渐热闹起来，带着喜气和暖意，仿佛婚礼的氛围已经提前弥漫在空气里。
聊到兴头上，陆伯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走进里屋。没一会儿，他抱着一个大红色的礼盒出来，边走边说：“你们来得正好，我前阵子就托人从老裁缝那订了一套婚庆喜被，正是大红色刺绣的款式。你们不是说小屿要结婚嘛，这东西我就想着留给你们。”
说着，他把礼盒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床单、被套和枕套，织物的缎面在光下泛着柔亮的光泽，正中一对鸳鸯相对而卧，周围是金线绣出的牡丹与囍字，热烈又喜庆。
奶奶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抚了抚：“这针脚真细啊，老裁缝的手艺就是不一样。”
陆伯笑呵呵地说：“可不是么，这婚被子啊，讲究的就是厚实、喜气，寓意小两口日子红火热乎。你们拿去，正好用在小屿和小怀的婚房上。”
爷爷接过话，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陆老啊，你这份心意，我们心里记着。其实结婚这些东西，不在于值多少钱，重要的是个寓意，是个盼头。”
陆伯摆摆手，笑着打趣：“你这孙子结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实话，我见着小屿长大的，如今他要成家了，我心里比过年还热闹。你们老两口啊，以后可是要享清福了。”
奶奶听了，忍不住笑着摇头：“清福还早呢，小两口的日子刚开始，我们得帮衬着。”
几位老人你一句我一句，唠着从前到现在的故事。茶香氤氲，阳光从窗棂斜斜打进来，落在那套大红刺绣喜被上，仿佛把未来的日子也照得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