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的阳光明亮,怀念和江可音坐在露台,桌上摊着笔记本和几份店铺租赁信息。
江可音皱着眉看了半天,说:“这些位置都一般,不如你先让时屿帮忙看看吧,他人脉多,肯定比我们两只眼睛靠谱。”
怀念正低头搅着咖啡,闻言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一丝笑:“他现在刚把分公司落地,肯定忙得很。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江可音挑眉:“麻烦?你们不是要结婚的人了吗?夫妻不就是要互相帮衬?”
怀念笑着看她,眼神温柔下来:“我知道他会帮我,也不会觉得麻烦。但我更希望他把精力放在自己事业上。开店是我的事,我要自己处理好。”
江可音愣了愣,忽然叹口气:“行吧,真没想到你会有这种想法。以前的你,对感情不是挺抗拒的吗?现在倒是心疼起别人来了。”
怀念笑着抬起下巴,半是自豪半是温柔:“那是因为,他是时屿。”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斑驳地落在长桌上。会议刚结束,办公室的人陆续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叶瑾瑜合上笔记本,低头收拾文件,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静。江昱恒却没急着走,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眼睛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会议里那份方案,你改得不错。”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很稳。
叶瑾瑜抬头,唇角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谢谢江总夸奖,这是我的工作。”
她语气很克制,像是生怕有人听见会误会。
江昱恒眸色微沉,忽然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他弯下腰,伸手替她把滑落的U盘轻轻推回文件夹。动作自然,却带着不易察觉的亲密。
叶瑾瑜心口一紧,飞快压下眼底的波动,低声提醒:“江总,这里是公司。”
他眼尾弯了弯,语气若有若无:“我只是怕你落东西。”
她抿了抿唇,没有接话。手里的文件被她捏得有些发皱。
江昱恒见状,没有再逗她,只是往后退一步,神色恢复如常:“晚上一起吃饭,我发你位置。”
叶瑾瑜微不可察地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我说过,不能在公司里……”
“嗯,我记得。”他淡声打断,目光却深得像水,“所以只是说‘工作汇报’,不算违规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背影沉稳。叶瑾瑜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一阵无声的叹息。指尖不经意触到那枚U盘时,却感受到他留下的余温。
怀念泡在浴缸里,香氛蜡烛点着,水面泛着薄薄的泡沫,她仰着头,正一边刷手机一边慢悠悠戳泡泡。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 **时屿的视频请求**。
怀念愣了下,下意识咬了咬唇,轻声自言自语:“这人……怎么突然想视频。”
犹豫两秒,她还是点了接通。
画面那边,时屿正坐在办公室里,衬衫扣子松开两粒,领带松垮垮挂在脖颈,眉眼间还带着白天没散去的疲倦。
看到怀念的背景,他神情顿了下,目光定在浴缸边缘那抹水光上,嗓音低沉:“……你在做什么?”
怀念抿唇,笑意藏不住,轻声说:“泡澡呀。”
她只露出肩膀以上,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眼睛亮亮的,仿佛故意在勾他:“你不会觉得我在骗你吧?”
时屿沉默两秒,喉结轻轻一滚,目光微暗。
“怀念。”他嗓音低哑,带着克制的压迫感。
怀念偏头,笑得更灿烂:“干嘛,这么叫我做什么?”
“别闹。”
她偏不听,伸手撩起一点水,轻轻晃了晃,笑得甜:“那你干嘛突然想视频?是想我了吧?”
时屿盯着屏幕里的她,唇角抿直,没说话。只是那一瞬,他眼底的情绪藏不住了,像是积压了一天的克制终于溢出来。
他低声开口:“怀念,我好爱你。”
怀念愣住,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水声潺潺,她突然安静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我也是。”
夜里八点,江昱恒发来的定位落在一家很隐蔽的小餐馆。叶瑾瑜到的时候,他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衬衫,袖子卷到手腕,整个人比白天看起来松弛了几分。
她走过去坐下,忍不住笑了声:“江总挑的地方倒挺清静。”
“江总?”他挑眉,语气里带点不满。
“习惯了。”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避开他的注视。
江昱恒却盯着她,慢悠悠地说:“下班以后,不用叫我江总。”
“那该叫什么?”她放下杯子,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你想怎么叫都行。”他低声道,眼神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叶瑾瑜轻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你今天是不是故意在公司——”
“嗯?”他含笑望着她。
“……靠太近了。”她声音压得极轻,像是怕被谁听到似的。
江昱恒没急着解释,只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牛排推到她的盘里:“白天是工作场合,我收着。可你总得允许我在下班以后,找点补偿。”
叶瑾瑜拿起刀叉,没看他,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补偿?那你打算怎么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不紧不慢:“比如……我说一句话,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那岂不是太亏了。”她侧过脸看他,眼神明明是警惕的,却又带了点笑意。
江昱恒沉沉望着她,嗓音低得像是带着磁力:“那就从第一个要求开始——别在我面前叫江总。”
这一刻,她终于没忍住,抿唇笑了出来。
夜里十点,怀念泡在被子里,手里捧着手机。
视频一接通,时屿那边灯光柔和,他还在书桌前,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看起来刚处理完工作。
“这么晚才回家?”怀念一看背景,皱了皱鼻子。
“刚开完视频会议。”时屿声音低沉,看她一眼,像是有些心疼,“困了?”
怀念摇摇头,抱着枕头,眼睛却亮晶晶的:“今天跟可音聊了半天店铺,她说让我让你帮忙找,我没答应。”
时屿抬了下眉:“为什么?”
怀念理直气壮:“你那么忙,刚把分公司稳定下来,我不想麻烦你。”
那边的男人静了两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怀念,你在避着我。”
怀念愣住:“啊?”
“你觉得自己能独立处理,就不想让我插手。”时屿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可是在我眼里,没有麻烦,只有你。”
怀念被他说得心尖一颤,忙用枕头挡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你说得好肉麻。”
“是事实。”他低笑一声,微微靠近镜头,“怀念,你不是一个人。以后你开店、搬家、做决定,都不用只靠自己。”
怀念盯着屏幕里的他,突然就笑开了:“好吧,那我留一个位置给你参与。”
“什么位置?”
“店铺的招牌,我可以让你帮忙提意见。”
时屿挑眉:“只给招牌?”
怀念吐吐舌头:“慢慢来,先让你试试。”
那边的男人无奈地摇头,但眼神却很温柔,像是能从屏幕透到她心里。
晚饭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馆。夜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街道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灯划开黑暗。
叶瑾瑜背着小包,脚步不快,像是心里还在酝酿着什么。
江昱恒走在她身侧,手里随意拎着西装外套,看上去并不着急。
走到一处街角时,他忽然放慢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你刚刚笑的时候,很像以前。”
“以前?”叶瑾瑜愣了下。
“在公司还是实习生的时候,你偶尔偷笑,眼睛里会有点光。”
江昱恒说得云淡风轻,像只是在陈述事实,但那份专注让人不容易忽视。
叶瑾瑜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四下张望了一眼,确认没有熟人经过,才低声提醒:“你别在外面乱说话。”
江昱恒笑了声:“我说的很正常。”
“可我们……不一样。”她垂下视线,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办公室里,我还是你下属。”
他顿住,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忽然伸手,把她头发里被风吹乱的一缕轻轻别到耳后,动作极自然:“我记得你说过,在公司不能乱来。那我都忍着。可在外面,你总得允许我偶尔越界。”
叶瑾瑜一愣,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故作淡定地往前走。
江昱恒跟上去,声音低低的,像带了点笑:“你这样走得快,好像是怕被人看到。”
“本来就该怕。”她没回头,只是拉紧了肩带。
江昱恒却在她身边不急不缓地跟着:“那你就继续怕吧,我负责跟你一起怕。”
这一句,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脚步也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