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九娘忍着一拳揍死他的冲动:“那依你看,如今的形势,皇帝会怎么做呢?”
李宏一愣,他倒是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想了想道:“大概也是我说的这样吧!外患先等一等,南越还是很弱小,暂时不足为患,鞑靼素来就是那样,秋天兴起战争,春天求和。可能皇叔会先解决西南节度使吧!给他更大的地盘或是什么,先安抚了再说。”
姚九娘看着李宏就像看着整个皇室。
……
都一样窝囊!
还欺软怕硬!
她摆摆手,不想再跟李宏说下去。
李宏也是宴会上多喝了几杯,生出闲聊的雅兴。
如今爹死了,娘不管事,姑姑不在了,惜惜更是香消玉殒……找来找去,也就姚九娘最了解他的底细,说起话来不用遮遮掩掩。
第二天,胡善婉来找姚九娘了。
自从上次被气跑,胡善婉再没登门!
今日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和颜悦色的进来了。
姚九娘看着衣着简单,面容憔悴的胡善婉,也不知她想明白自己的话没有。
胡善婉最近肉眼可见的不舒心。
才十七八的年纪,一张俏脸瘦了许多,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
唇纹极深,口脂都难以涂抹均匀。
姚九娘坐在床边的榻上,桌上的茶壶冒着腾腾热气。
胡善婉寻着姚九娘走过去,也坐在榻的另一边。
刚一坐下,就抬手让伺候的丫鬟出去。
红玉和珊瑚乖觉地跟着胡善婉的丫鬟出去了,还机灵地带上门。
姚九娘看这阵势便知道胡善婉有话要说:“你想说什么?”
胡善婉平静道:“之前是我没想明白,莽撞了!姚姐姐别生我气!我这脑子,确实是不太灵光……你从前对我那样好!帮我治脚……事事提醒我……我不该把你想的那么坏!”
姚九娘听着这话都有些泪盈于睫!
胡善婉终于想明白了!
普天同庆啊!
她探过身子,紧紧拉着胡善婉的手:“你能想明白太好了!我还怕你想不明白,又不知道怎么说给你听,好几天睡觉都不踏实呢!”
胡善婉看着姚九娘一脸和气的微笑,抖着嘴唇道:“我……我本来就……就不太聪明嘛!”
说着眼泪还真的掉下来了!
姚九娘无奈地叹口气:“这都想明白了还哭什么!我就不爱哭!遇上什么事儿我都不爱哭!哭又不解决问题!还容易让人小瞧了!看你这嘴唇干的!喝些茶润润喉。”
姚九娘说着给胡善婉摆了茶具倒茶。
可胡善婉用手覆在茶碗上,不让姚九娘倒茶:“姐姐,我这里有明前的绿茶,咱么沏这个喝吧!”
姚九娘一愣:“这还没到清明呢!哪儿来的明前茶?”
“呃……”胡善婉尴尬道,“去年明前的……”
“最近在调理身子,郎中让我只喝这种茶……”怕姚九娘拒绝,胡善婉补充了一句。
姚九娘不强人所难,取了个新的茶壶,让胡善婉把带的茶倒进去。
炉上的水壶正烧开了。
姚九娘倒了水进去,洗了洗茶,又冲了一泡,才给胡善婉倒上,又给自己斟满。
胡善婉不错眼地盯着姚九娘的每一个动作。
看姚九娘端起茶杯,她以为小心翼翼端起茶杯:“姚姐姐,之前是我鲁莽了,以茶代酒……我敬姐姐一杯……给……给姐姐赔罪……”
姚九娘嘻嘻笑了笑:“赔什么罪啊!咱俩谁跟谁呀!哪儿用你这么客气!”
姚九娘正要饮尽杯中茶,手突然顿在半空。
胡善婉是个活泼性子!
还是家里娇宠的小公主!
这样的人,轻易不会把罪责拦在自己头上!
她要真明白了自己的话,该是风风火火扑进来,埋怨自己怎么不说的直白些!害她想了半天!
而不是这样畏畏缩缩,客客气气,一直讨好自己……
姚九娘没了喝茶的心情,对上胡善婉期待又莫名有些恐惧的眼神:“胡妹妹,你方才说你想明白了,是想明白了什么?”
胡善婉嘴里愈发发干。
她舔了舔嘴唇,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说道:“我……我想明白了夫妻之道在于举案齐眉,男子一妻多妾本事寻常事,我不可善妒!郡王对你本有牵挂,作为他的妻子,我的职责就是为他排忧解难,他给我后院的权力,我给他人前的体面!之前是我冲动了,姐姐本不是坏人,能与姐姐共事一夫,是老天眷顾我!”
姚九娘忍着恶心坚强地问:“这话谁教你的?”
胡善婉一副被拆穿的表情:“啊?”
“没!……没有人教我……我……我自己悟的!”
姚九娘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无情地说穿:“你那脑子……悟不出这许多话!”
胡善婉见没骗过姚九娘,慌张道:“不是的!……我……我脑子蛮好的!哎呀!姚姐姐……喝茶吧!呜呜呜呜……”
胡善婉说着,自己呜呜呜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