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祀揩过了那处的水光,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再喝几口?”
“嗯......”
“停。”
吉奥定住了脚步。他的那声“停”字通过回音穿过了前方的道路,返回来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回荡进所有人的耳朵。
他有些犹豫地说:“前面应该是分叉口。”
众人又再往前走一下,这下所有人都发现了,这里确实有分叉的路。
“是分开,还是一起走?”有人问。
绪晶用下巴一点一点着数数,四条路,他们有五个人。
大家都看向做主的人。
绪晶的舌尖还在舔已经被擦掉的水渍,猝不及防撞上众人询问的目光。
“唔.....啊?问我吗?”
最安全的做法当然是一群人一块走了,只是这样效率最低——也最没有意思。
一个热了扇风一个渴了送水,还有点灯带路的,加上拴着他的......被这么多人护着,比起是冒险,更像是在玩过家家。
没有半点紧张刺激的探险氛围。
他的哥哥绪纳尔以前也是这么无微不至地罩着他,足不出户却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用自己做。
才把他逐渐养成这副懈怠的无力样。
绪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于是收起面上的犹豫。
“分头行动吧,这样能快一些。”绪晶来回地扫视着看不起內里情况的分岔洞口,从这里看几乎都没什么区别。
他正色道:“再晚几天营业,客人都跑光了怎么办。”
似乎被自己说服了,绪晶彷佛突然从虚空听见了倒计时,脚步还着急上了,脚掌不规律地点着地面。
他随便选了一条,准备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洞口往前走,顿时被腰间的丝线拽住了。
“那让我跟着你吧,其他人刚好可以走隔壁的过道。”斯拜德尔闲庭信步地跟上,有意无意地把绪晶的身影在其他人面前档住。
“等等。为什么是你?”艾祀开口,问出的代表了所有人心中的话。
“怎么不是我?”丝线噌地秀出锐利的光,堪比刀刃。斯拜德尔不打算让步,“我能很好地确保老板的动向,保障他的安全。”
艾祀不屑,“你的几根蛛丝最大的用处应该用在和你有些距离的人身上,随时拉扯传递讯息,而不是用在和你同行的人。”
绪晶觉得有道理,点头。
斯拜德尔镜片下的眼神晦暗了几分。
真多嘴,要不往那条鱼身上打点麻痹毒素算了。
吉奥也加入了对峙,却没有选择对两人争论:“主...老板,我的体能最好,必要时也能迅速带着您离开。”他自告奋勇地对绪晶说道。
吉奥壮健的体态和矫健的身手确实让人无法反驳。
“要这么说,没有我你们怎么能及时发现危险。”靠在墙边的欧塔库也开口了,显然不打算这样放弃当绪晶监护人的归属权。
“你把前面那段的路弄亮了又怎么样、能看见也不代表什么,有时候听觉要比视觉敏锐。”吉奥的听力一向过人,他对这方面很有自信,只是刚说完没多久就被某人反驳了。
“听见又不代表你能做什么。”
又有其他人不甘示弱地插嘴,“呵,你也不怎么样。”
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声大了起来,态度不善的攻击夹枪带棒地飞越话语间,叠起来的音量在有限的空间被加倍放大。
听得绪晶一个头两个大,闹哄哄地吵得他扶着脑袋、口干舌燥。
随便进不就好了,有那么难选么?
他一个人进去也不是不行,他难耐地用手扇风,等待着几人的结论。
激烈讨论的话锋突然一转——“你怎么想?”欧塔库把承载了几人目的的包袱抛过来。
几位的视线都从不相上下的争论中拔出来,看向绪晶。
“我现在....有点渴。”
绪晶没有什么人选,把脑子里现在的感受直白地说出来而已。
空气静谧了片刻,几人的眼神复杂,多少参杂了一些对当事人不在乎他们的激烈讨论和自身安危的无语。
唯一擅长水系魔法的艾祀嘴角染上清浅的笑意,自觉地往前走到绪晶身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单独“护卫”的人选。
“我们走吧。”留下胜利者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