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晶抿着嘴打呵欠，脸颊肉微微鼓起，困倦的眼泪也在眼眶打转。

他试探着问身边的人，“今天忙活了一整天，你不累吗？”

说着看向了同样被游戏画面光铺满整张脸的欧塔库，即使很久没有打游戏了，灵活的手指操作看起来没有生疏的迹象，在画面中的“敌人”身上爆发了连串的伤害。

“还好。”欧塔库以前宅在城堡的日子都是昏天暗地地泡在游戏里，这才不到一个晚上。

胜利的音乐响起，彩色的“恭喜玩家”字样夺目地弹出来，喜悦或解脱的加成让疲倦的人也稍微精神了起来。

欧塔库抬起了手掌，颜色一如既往地白皙得吓人。

绪晶愣了愣，才笑着和对方的手掌相拍，感概流露了出来：“当初我还鼓励你要多尝试和人接触来着，现在的你不仅不用戴手套了，甚至还主动和我击掌！”

欧塔库的掌心微微发烫，如果绪晶不提，他可能也意识不到自己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手指蜷了蜷。

他的手套也不记得忘在哪里了。

“欧塔库，现在的日子你过得开心吗？”

瞳孔里倒映着的不再是淡黄色的营养剂液体，没有再无神麻木地操控着游戏里的另一个分身，浑浑噩噩地维持着生命体征躲在名为黑暗的躯壳。

在某段时间，一束光源扩散着把他的外壳晒化，暖融融地相隔、缓慢渗透着，甚至让他失去耐心，甚至想要主动挣破安逸已久的躯壳直接握住暖意的来源。

感受那股光，为自己带来变化的，温暖的实体。

击掌后欧塔库没有把手放开，“开心。”

欧塔库不畏惧温暖会过烫地把自己融化，绪晶也不怕被他阴郁的危险体质腐蚀。

他们正窝在一张柔软宽大被子下，肩膀紧紧地挨在了一起。

欧塔库在想，如果绪晶能获得和自己体质一样的特殊能力——也就是幽灵族的汲取魔力，就能让把自己的魔力甚至整个身躯都消融在绪晶体内，把他和他从此融合为一体。

那该多好。

绪晶很高兴听到对方发自内心的回答，他说：“我也是。”

“被家里赶出来的日子是不太好受，其实我到现在都吃不了要自力更生的苦，幸好还有大家。”

游戏的画面失去了操控，里面的小人停止了动弹。

“...大家？”欧塔库重复道。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对劲，绪晶侧过头：“怎么了吗？”

稍长的刘海遮挡住了欧塔库的眼睛，但是绪晶下意识地觉得这个时候不看会比较好。

罩住身体的被子错觉般地被拉扯得发紧，绪晶又不自觉地往欧塔库身边靠拢，欧塔库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垂下头咬牙切齿地说：“你说什——”

“请问——”门外响起了明朗的声音，希莫里笑盈盈打着招呼，“能带上我吗？”

不请自来的客人直接迈入了房间，“你们下午在厨房聊的就是这个吧。”进来的希莫里到处张望，最后看向发光的物件。

“我没怎么接触过游戏，有人愿意教教我就最好不过了。”

被子放松后绪晶顿时觉得空气都轻快了。

无论欧塔库的脸色有多黑，都不会对脸皮厚得无限的希莫里造成影响，希莫里自顾自地挤到了两人中间，还把绪晶面前放下的游戏操控拿起来，“现在该我玩了，太好了！”

依旧是双人的游戏，不过欧塔库把合作模式改成了玩家对战模式，准备开局就把人往死里打。

现实中的希莫里，欧塔库暂时动不了，要顾及绪晶不能让“水晶”减少一个有用的苦力。

开始的游戏背景画面重新亮起，两人操纵手柄的声音就不一般，彷佛肩负了什么的游戏开局非常激烈，欧塔库高段位的实力老玩家几乎是把新手级别的希莫里摁着打，但是一旦让这新人逮到机会，就是猛烈不计后果的反击。

房间里严肃的气氛没人说话，绪晶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气息影响到这个比试被输掉的一方赖上。

欧塔库不出意外地获胜了。分出了结果，两个人却是没什么表情，彼此都不太满意，欢快的结束音乐和他们静默的状态恰恰相反。

绪晶看看左边那个，右边那个，不对劲。

奖赏的金币伴随从结算画面源源不绝地冒出，逼真得将近要掉到了绪晶的面前。

绪晶幡然醒悟，难怪他们最近总是在自己面前徘徊，偶然蔓延着明争暗斗的气氛，宛如鸟兽开屏那样展示自己最有能力的一面来获得老板的青睐。

有人变得不爱穿衣服，有人变得热爱工作，还有的在他面前，即使是游戏也要一较高下。

绪晶了然 。

——他们肯定是为了加工资。

对家的奶茶店，牌匾的灯光暗淡，门外的等候区椅子瘸了一条腿也有些时候了。自从失去了最大的招牌——奶茶姐姐，门口显然萧条了许多。

绪晶从窗外不经意地探望，被对面的飘零的生意额的惨淡吓得心有余悸。

如果没给希莫里加薪，他会不会觉得这里工作待遇太差呆不下去，再次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