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的终场，煽情的音乐响起，交织着周围的哽咽和鼻涕声。

在艾祀出色的演奏中更让人沉浸。他戏份不多，面前好几样乐器却让他从头忙到尾，直到最后一刻他才手酸地甩了甩。

作为道具的花瓣从穹顶飘落，杀青的吉奥面无表情地扇动翅膀控制着花瓣跌落的轨迹，避免让它们落到客人食用到一半的餐点里。

尽管斯拜德尔早就提议过，不这么“贴心”还能让客人们花钱再点一份餐食。

控制氛围的灯光在欧塔库的控制下，彻底暗了下来。观众们借此猛擦眼泪，还有在黑暗中凭感觉补妆的。

希莫里熟手地从台下摸出收取小费的箱子。当然，还有一个投票用的箱子。

在灯光重新亮起后，绕着场子走了一圈，无论哪个箱子都收获满满。

他无意中瞄到一张用餐后的小票，也就是投票券，上面有泣不成声时候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有几滴干涸的泪渍。

玩味地勾起嘴角，希莫里在擦拭着眼泪的客人面前，又倾情念了一遍剧中人物的台词。

客人一愣，嚎啕大哭。

正抹着眼泪，看着希莫里递过来的箱子，这位穿着贵气的夫人还是情不自禁地往里投钱。

这位夫人的身边还有另一位夫人，她正为自己的同行好友抚着背顺气，同时也打算从昂贵的钱袋掏出点打赏。

希莫里的后脑勺猛地被人一拍，“水，水.....”绪晶摸着冒烟的嗓子，渴得到处乱转。

在囤囤地灌了几大杯清甜的蜂蜜水之后，绪晶舒心地“呼”了声。

然后他忽然察觉到异常炙热的视线，其实是从四面八方的好几道，仿若母爱的怜爱关怀把他裹在了襁褓之中。

刚结束不久的戏剧还没办法让绪晶从各人对“水晶公主”的滤镜脱身。

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一句，“我可怜的宝宝”，绪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各位用餐愉快...呵呵。”他在希莫里戏谑的目光下拔腿就溜。

——

“水晶”的门牌翻转到闭店的方向。

所有窗帘都被严密地拉上，没有来自外界一丝光线或者偷窥可以进入这里。

几位店员团团围在最大的一张桌子前，更是用人墙把里面的秘密围堵得密不透风。

俨然隆重神秘的仪式，主持人绪晶重复地拾起“雪堆”中的一片“雪花”，念念有词，“雪花”完成任务地落入火舌之中，火光一卷，被化为灰烬。

又捡起一片，放下，再拿起一片。

彷佛忍无可忍，绪晶按揉着绷紧的太阳穴，破坏气氛地大喊，“散开点！快把我闷死了，你们就这样围着，怎么光是看着不帮忙一起数呢？！”他扯着领口扇风。

他指着堆得比他站起来还高的投票券，指责扫遍在场的所有员工。

斯拜德尔摊手，“没办法，公平起见，我们几位候选人还是不要接触的好。”

吉奥也爱莫能助地点头，看见绪晶额头冒出了薄薄的汗，差点没忍住用宽大的翅膀给主人扇风，这样一来绪晶就得重新数了，他默默后退一步。

这个小动作被此时正敏感的绪晶捕捉到了，他不敢相信地微睁着眼睛，他最老实的员工也不打算帮他。

愤愤地一屁股坐下，绪晶认命地继续数纸条，完全忘记这场投票是他自作自受的成果，嘟嘟囔囔：“好歹让我数另一个箱子嘛。”装满小费的箱子连扔进吧台水里，都还能发出钱币满当当才会有的沉闷声音。

一开始绪晶觉得这份工作很枯燥，他一边叹气一边扭着手腕觉得哪里都酸痛，他的脖子、腰背、屁股。

到了日落时分，绪晶第一个蹦起来说肚子饿了，又被肩膀上的哪只手摁回去，非要他点完。

直到数票的过程逐渐接近尾声，还是在票数相近的情况下，最后几张皱巴巴的纸券让绪晶觉得有些烫手。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缓缓地打开了关键性的几张。

得出结论的绪晶抬头，搜寻着人的眼神一下子出卖了他的答案。

兴奋地把统计票数的最后一笔补上，他高高地把结果举起来：“我宣布——这次的人气票选第一是——”

“吉奥！！”

他给了获胜者一个大大的拥抱，似乎比当事人还高兴，笑容洋溢，这次的活动终于能圆满结束了。

最重要的是他终于数完啦！

长时间封印椅子上，对连看冒险书都要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绪晶来说可是巨大的折磨。

诧异的眼神从吉奥的眼中留存，很快就被欣喜全部填满。

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有没有得奖，怀中的人就是能牵引他仅剩的人生所有情绪的最丰厚的奖励，他希望绪晶涌上来的喜悦能保持得久一些，他也能裹紧得久一些。

希莫里在旁边冷不丁地搭腔，看穿了吉奥的想法般说道：“你不想要，不如把奖励让给我怎么样？”

绪晶被“奖励”两个字泼了水清醒了过来，他尽责地问吉奥：“你想要什么作为奖励？”

他没忘记举办舞台剧的初衷，除了打响“水晶”的名气，最最重要的就是激励员工的积极性和留存率，证明员工的表现是能被看到的！

吉奥从开始就没有抱有希望，自然也没想过这个答案。

他意外的是大家会欣赏自己扮演的这种背后默默付出的角色，本来还以为其他更加光彩照人的主角会吸引更多的票数。

或许是因为吉奥饰演的身分和现实贴近，在话剧中他的演出都是自然流露的真实情感，十分让人触动。

公主忠实的仆人拥有一个不太美丽的结局，却让现实化中的吉奥赢得了众人多愁善感的心。

吉奥内心感激，他慎重地开口：“主人，能给我一些时间来决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