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晶还欠希莫里一个愿望,但是希莫里不打算用这个要挟绪晶做出违背自己想法的决定。
他只是用祈求的话语,让自己获得一个能在哪里也待在绪晶身边的承诺。
幸好他成功了。
让绪晶意外的是,正当他无所谓自己是不是个便宜老板,他的员工反倒让他清闲了下来。
他已经说了,他决定留下,大家可以不用顾忌他,把活重新让出来。
他想赚钱!
却还是被众员工齐心协力地无视了。
倒也不是怕绪晶忙得累得跑路,大家都知道绪晶如今的能力足以胜任一位出色侍应生——只是他们不想。
照顾好老板,这是他们各自在争相表现的机会。
瞧,我比他们更能干,这些活计我轻轻松松就能完成了。什么?这点小事还要你来?当然是交给我了,老板只需要安心休息就好,一切有我。
明争暗斗的眼神尽在不言中,硝烟味道在舞台剧后越发地浓郁了,再加上绪晶哥哥来的那一趟。
众人不仅对绪晶患得患失。
也更势在必得。
其实自己也不能算清闲,大早上,绪晶在自己的床上舒展着身体想道。
以前在楼下陪客人或者干活的时间,现在全被分到晚上员工们的好几个房间了。
他就像个保姆或陪睡员,还有一些不方便命名的职位,轮流地在员工们休息的时间当值。
肯定有人不满,但是最终还是心照不宣接受了这个默认的规定。
他们不能太激进,也不能惹人反感地在绪晶面前展现自己的占有欲。
最和平、也最公平公正的方式,就是这样了。
他们也算给绪晶留了点事情做,绪晶也不抱怨自己每天闲得慌了——他每天就处于满面红光和精气被吸光的循环来回。
今天是他的休息日,他从自己的房间出来,领口还没被整理好,露出了大片的锁骨,绪晶洗漱的时候瞄了眼,脸噌一下地熟成了,把衣领拉好遮住不知道谁留下的大胆行径。
要说不当小少爷还没改过来的习惯,就是漱口没人给他垫毛巾的话,衣服上总会沾了点水。
不知道哥哥收到信没有。
门铃规律地响起,听了两声,绪晶的心脏就被攥了起来。他慌张地抹了一把嘴,咚咚咚地抛下楼,迅速拉开大门。
预料中的人果然出现了。
绪纳尔眼里的失望和痛心还没消失,用力得有些发红,手里还捏著有着弟弟落款的信件,捏得发皱了。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需要你?”他忍不住质问。
绪晶看哥哥一定是生气极了,踌躇着把话憋在喉咙,但其实该说的他都在信里说了,张开嘴也只是把里面的话翻来覆去再讲一边。
他不敢对上哥哥的眼睛。
只有站在绪纳尔后面的老管家帕利斯卿才知道,大少爷眼睛的红是因为伤心过的眼泪。
绪晶露出他柔软的发顶,“我在这里也可以当一个少爷。”大家待他很好,连活他都要抢着干才干得上。
如果他要偷懒,关上他的耳朵摆摆手天天躲在楼上打游戏,不也和以前在家里一样吗,就是屁股下坐的不是高级沙发而已。
他只是不想那么做。
“那怎么一样?”绪纳尔不信,这里的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有常年累月照料绪家的家仆那么无微不至。
绪晶身上不算精细的布料印证了绪纳尔的说法,在这里可以吃饱穿暖,却不代表吃的和穿的达到上乘水平。
至少不在绪家的及格线上。
绪纳尔压下了所有的气性,语气缓和地劝导,“你已经吃够了这些苦,没有必要继续待着了。”
“是哥哥的错,再怎么不忍心最后也还是答应了母亲的话让你暂时在外自力更生一段时间。”
“既然我的弟弟足够出色了,那就回来,好吗?”绪纳尔双手搭在绪晶的肩膀,稍微用力地握住。
绪晶摇头,“家里可以没有我,但这里不一样。”
绪晶仰起头迎上了那双和自己相像,又掩盖不住疼惜懊悔的眼睛,“水晶需要我,我也需要水晶。”
银霜般的眼睛似乎破碎了些,泄露了不可置信的情绪。
绪纳尔觉得弟弟肯定还是在怨他,不愿意跟自己回去肯定有赌气的成分在。
他摇头笑了笑,正要说什么。
“嗨,请问你能进去了吗?”站在门口的小姐不耐烦地盯着绪纳尔的后脑勺,她拨弄了被汗水稍微沁湿的浏海,这个背影高大帅气的男子已经把店门口堵了很久。
绪纳尔回头就能看见身后已经排起了一长串,还有冬日艳阳下的好几张臭脸。
准备开启的温情的话语被毫不留情地打断,绪纳尔离开也不是,继续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