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为尴尬地暂且坐到其中一个位置上,老管家亦步亦趋地跟着。
两人坐到了四人的桌子,却意外地被眼色极好的客人们照顾了,没有人过来和他们分一半的空桌椅。
“哥哥你先坐会?”绪晶讷讷地放下菜单,他的身后是鱼贯坐下的客人们。
绪纳尔哑然,他不知道现在应该继续劝导他的弟弟,还是先点单。
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隔壁的桌子摇铃,绪晶:“来了。”绪晶一边过去,同时频频回头看绪纳尔那桌。
绪纳尔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对他做出口型:抱歉。
绪纳尔沉默地掏出纸笔,流畅又坚定地书写着什么。老管家看了一眼,镜片都扶不稳了,“大少爷,您先冷静下来。”
“帕利斯卿,我很冷静。”绪纳尔没有被干扰的迹象,笔尖转移到了下一行。“我这样做,他才不会继续对这个小地方那么上心。”
帕利斯卿看着崭新的一行墨渍,拿出手帕摸了摸额头的汗:“您这样,您和小少爷都会挨家主的骂啊!”
绪晶打了个喷嚏,他对着被咖啡浇湿了脑袋的客人,讪笑着说:“哈哈...抱歉。”
“我这就给你赔一杯新的。”
交代了艾祀收拾残局,绪晶擦着湿漉漉的手终于回到了哥哥那一桌。
绪晶的袖子狼狈得一塌糊涂,绪纳尔看了眼,说:“你就这么放不下这里?”
叮铃——
绪晶眼看着就要扭头。
绪纳尔似乎忍耐到了极点:“够了。”
“把东西给我。”
一时间,绪晶没听懂绪纳尔的意思。
绪纳尔却把绪晶手里的东西接过去了——绪纳尔拿着刚擦干净咖啡渍的圆形小托盘,居高临下地走到某桌客人前:“你要点什么?”
绪晶惊掉下巴。
掉落下巴的还有老管家帕利斯卿。
客人看着乍一看有些陌生的人,对上了一副肖似水晶老板却更严肃冰冷的成熟面孔,脑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诚实地表达了诉求:“你好,我想来一份兄弟盖...噢不,亲子蛋包饭。”
绪晶还在试图理解,他断断续续地把话问出来:“我哥这是在...替我打......打工?”
老管家不愧阅历丰富,率先回过神来,他解释道:“在绪家发家前,绪大少爷就一直在各行业历练摸爬滚打,才被家主信赖担上现在的位置。大少爷只是不想让他吃过的苦让你再吃一遍。”
“大少爷那么努力拼搏就是为了让您过得舒坦幸福。他认为您需要这些,那就都给您,他希望你幸福安稳,无忧无虑。”
老管家给他递上了一封极新的信封。
绪晶打开一看,里面的内容正是刚才帕利斯卿看过、且讶异的。
这是一份——财产转移书,包含了绪纳尔在绪家,以及自己拥有的大大小小的产业。
帕利斯卿已经做好了被退回的准备,他把胸前的衣服拉直,没有留有口袋的缝隙,他忠于本分地说:“我知道您不愿意收,大少爷知道——”
绪晶:“是在这里签名吗?”
老管家噎住。
绪晶脚步轻快,走路快飘起来了,他过去找哥哥,扬了扬手里拆开的信封,“这个,我收下了。”
绪纳尔利落地放下托盘,他没想到绪晶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的苦肉计还没用上,就能让人回去了:“很好,那你跟我回去以后——”
绪晶却不如他所愿地说:“可是,我还是会留下。”
“我不允许。”绪纳尔首次毫不留情地皱起了眉。
“为什么?”
绪纳尔:“你在赌气。你被母亲赶出去,她现在毫无征兆地又让你回去,你不高兴对吧,还是你也生哥哥的气,当初没有鼎力反对母亲的决定,哥哥尝试过.....”
“不是。”
绪晶说:“我已经决定好了。无论是这里,还是家里,我都不想失去。”
“我的目标是,每月两百万金币的净收入。”这是他当初对着来踢馆的“旧情人”查尔胡扯出来的数字,但他现在不那么想了。他说:“而且,以后还会超
越绪家的产业。”
哥哥被弟弟的豪言壮语震慑到了,从不学无术的弟弟口中听见这话,本该是笑着抚弄弟弟的脑袋,调笑着说“会看好他。”可绪晶这样认真的语气,绪纳尔是第一次听。
不过,弟弟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让他哑口无言的——
“哥哥你现在把所有财产都转到我名下了吧。既然你已经身无分文了,应该需要一份新的收入。”
“来我的店里当男仆吧,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