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确实不把他们当外人。
祝谣让昌安将小舟摇出去些,别离得太近,方搅了两下水面,一转头,她便见远远地驶来一座小型画舫。
虽非两层,但那熠熠生辉的金丝纱帘、两侧立着的侍女,以及隐约传来的丝竹声,都彰显了来者豪奢的作派。
祝谣眼皮子一跳:“昌安,划到那边。”
划至指定的位置,她又令昌安站到船头,待会好应对来者的问话,自己则坐到了舟中,在旁观察情况,以便随机应对。
谢媛走出船舫,便见前方悠悠飘着一只小舟,舟头站着的正是表哥身边的亲信。
“奴才给县主请安。”
“表哥呢?”谢媛顿了顿,眼眸他和身后埋首的丫鬟身上打转,露出明悟的笑容,“我可是打扰你们俩的好事了?”
听到这话,昌安比祝谣还急,立即否认道:“不是不是,县主误会了。侯爷和珍珠姑娘、呃,在钓鱼,怕奴才和蝉儿惊动了鱼,所以让我们划远了。”
“钓鱼?”谢媛点名道,“蝉儿,是这样吗?”
有玲珑通风报信,她自然知道表哥和珍珠出来是干什么,眼下耐着性子,也不过是想看看,祝谣和昌安能编出什么话来,逗她一乐。
祝谣想扶额苦笑,昌安平日看着挺沉稳的,一到有关珍珠的事上就容易掉链子。
她看出谢媛是有备而来,等着看他俩做跳梁小丑,面对这种情形,祝谣不打算多费口舌,而是简单粗暴地转移众人注意力——
她蹭地站起身,小舟登时左摇右晃,昌安没有准备,重心朝一侧倾斜,眼见着快落水里去了,惊道:“别、别动!”
结果越慌便越急,祝谣还未重新坐下,昌安一个仰身掉进湖中!
“落水……落水了!有人落水了!”祝谣脸上的神色迅速由迷茫、呆滞,转变为焦急、担忧。
这一声也惊动了本在看戏的侍女们。
“啊?!”
“怎么就落水了?要下去救他吗?可我们船上没有男子啊!”
“诶,头冒出来了!”
昌安骤然落水,使劲扑腾,水花四溅,祝谣也淋了几下,湿漉漉的发丝黏着脸颊,被她随意抹开。
此时,谢媛凝向祝谣,唤道:“蝉儿。”
被叫到的丫鬟下意识抬首看去,周围碧水如镜,倒映于她的双眸之中,宛若光滑透润的玉盘。
她愣了几息,几乎无人察觉,动了动尾指,尔后道:“抽出小舟上的船桨,给昌安搭把手,拉他上去。”
祝谣听令照做,小心伏下身子,迎头又吃了几口水,呸呸吐掉,说道:“昌安……咳!你、我记得你说过,你会游水!噗……”
见他没反应,显然没听进去,祝谣退后几步,喊道:“你会游水!冷静!冷静!”
“噗嗤。”临栏而望的豆绿,看着他们一个发疯似地扑腾,半点水没呛着,另一个却喝了好几口,一下没忍住,笑了出声。
其他侍女纷纷低下头,以帕子掩嘴,面上神情皆是忍俊不禁。
祝谣受不了,反舀起一手水,砸向昌安,倒惹得他猿叫起来。
她无法,默默离远了些,数着数,等他自个消停下来。
不出半刻,昌安渐渐回过神,有些累了,见自己好端端浮在湖面上,松了口气。
祝谣递船桨给他,他也明白意思,却没敢翻上小舟——以他这身重量,怕是上到一半,蝉儿也得被带下水。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意料之外的,谢媛开口道:“我使个丫鬟到小舟上,两个姑娘加起来的重量应该能稳住了。”
就在昌安艰难地爬船时,任务完成的提示音响起,祝谣朝石桥的方向望去,便见乌篷的帘子打开了一半,裴执鹤从里边出来了。
既没了任务的限制,她也不管今回怎么解决得这般快,复垂首同丫鬟一并使力,最后拽着木浆,把昌安扯了上来。
“谢县主搭救,湖水寒凉,奴婢得先送昌安回去。”祝谣道,“县主可在那边的拱桥下寻到侯爷。”
谢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叫过刚从小舟上回来的丫鬟,画舫便是由她和小圆把控的,吩咐道:“枣儿,你去送他们一程。”
“是。”
祝谣微诧,只见谢媛笑道:“回去好生歇息,晚些时候我会将表哥和珍珠都带回来的,可还有不放心的?”
“奴婢遵命。”
祝谣板板正正地行了礼,在女子的注视下,随着小舟轻轻摇晃着离开。
她蹙着眉头,怎么也没弄明白,为何谢媛还像上回那样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