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是为这个睡不着。”

蝎犹疑了几秒，继续“嗯”了声。

治虫勾住蝎的肩膀，暗骂这小子总比自己高那么几公分。努力踮起脚尖，以一副大人的口吻嚷嚷：“听哥们儿的劝，这不是咱们这个层次的人能解决的。”

“换个风影甚至大名，不就……”

“喂！！！”

今夜原本偷喝了些小酒的治虫一把捂住蝎的嘴，瞪大眼睛紧张地环顾四周，发现他们已不知不觉走出沙门街。

确定四周没什么人，少年这才松口气，撤下手对上自己死党那副神情云淡风轻，五官总令他歆羡的脸：“门佐蝎！你疯了？”

蝎面无表情，推开治虫，掩着鼻子斜睨着他：“你偷偷喝酒了吧，闻着够呛，离我远些。”

“我喝了酒都没你醉得厉害！我警告你！今晚你说的这些胡话万不敢泄露给其他人！喂……门佐蝎！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这个混蛋！”

蝎把手揣裤兜迈步朝前走，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回眸闪过狡黠的光：“行了，别跟个婆娘一样啰嗦，喝酒不带上我？”

“哈？你确定？”

“要不我现在就到你家叫醒月夕阿姨告状？”

“算我怕了你！走，本大爷带你尝尝咱砂隐的特产，梅乃宿梅子酒！”

梅乃宿梅子酒的创始人是门佐梅乃宿，算蝎的同族，这就提到砂隐人口最多，却不像砂瀑、金泰等形成系统家族体系的门佐一族。

门佐是砂隐的第一大姓氏，出过不少人才，譬如二代目风影·门佐沙门，傀儡术鼻祖门佐卫门，还有蝎的祖母“毒仙”门佐千代及父亲“赤砂风岚”……

“我跟风岚睡了！罗砂就是他的种！蝎就是我儿子的哥哥！砂瀑青罗，这是你的报应！对……还有伊赫尹杰！你走着瞧，你的报应才开始呢！宇助哥哥和绯樱姐姐都在天上看着呢！我也等着那一天哦！哈哈哈哈哈哈……”

十二岁的砂瀑罗砂听着被锁在自家宅邸深处，仍分贝不减的母亲砂瀑绿罗疯疯癫癫的声音，从榻上一骨碌爬起。他披着外衣打开房门，露出一双黑得可以吞噬夜晚的乌眸。

“少爷，夫人才好了没多久，今晚又发作……”

面对守在门口的仆从怯怯的声音，少年披散着那头遗传自母亲的红发长发，踩着连廊上若白瓷碎片的月光，温润的声音透出锋利：“继续给她喂药。”

“这……您父亲青罗大人三令五申不允许啊……”

“你是想让她闹到天明，丢完我们砂瀑一族的脸面？”

“小的不敢！”

罗砂听不出明显情绪的反问吓得仆从冷汗直冒，内心权衡一番，凭直觉笃定这个羽翼渐丰的少年，远比他的老主人有着纵横天下的气魄，选择背叛后再归顺。

没过多久，那阵凄厉的女音爆发出刺耳的挣扎声后隐匿，仿佛被即将到来的黎明啃碎成朝阳的斑驳。

少年合眼，如夜脱落的青丝倚着门背缓缓坍塌，却没发出一丝崩裂的声音……

“少爷，尹杰大人传您速到伊赫公馆。”

迅速擦去眼里冰凉的濡湿，罗砂瞥了眼渐渐变薄的夜幕，颔首说：“知道了，快伺候我穿衣，拜见义父大人绝不能失了礼数。”

父亲是砂瀑一族的族长砂瀑青罗，母亲原是涡之国的公主漩涡绿罗，叔祖父是三代目风影·砂瀑赤炎，五年前又成为风之国现任大名伊赫尹杰的义子，这是罗砂最得意的另一重身份，更是人小鬼大的他自诩最有效益的投资。

当然，包括这场他亦要随行的战争，这是他身为上忍第一次直面敌人试炼自己的能力，更可以建功立业的厮杀……

“一定要去么？我当然知道你很强，可战场上刀剑无眼……”

“你不会哭了吧？”

“才没有……”

“真是无情。亏我走前还专门来看你，没良心的女人。”

“蝎！！！”

察觉这个大半夜不睡觉，还满身酒气跑到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一直陪自己聊到天明的少年拔腿要走，被关在笼中的红发女孩急了，放声大喊他的名字。

【注释】

①桧扇：日本早期的和扇称为桧扇，在扇子末端展开处使用桧木薄片，由薄片状的扇骨组成扇面，每根扇骨分离，合拢起来和折扇很相似，可配束带装饰。

②吉原：よしわら，日本第一花柳街，江户时代就公开允许营业的情色集中地，位于东京都台东区。本文代指砂隐忍者村的烟花柳巷。

③小虫：日本动漫《火影忍者》中的人物，蝎的朋友，后意外身亡，被蝎制作为人体傀儡。本文衍生为伊赫治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