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罗砂的心理战》

胸口闷着一团说不清的不安发出婴儿的啼哭，米素硬摁住它的嘴，提着行囊匆匆赶往川之国大名府的后院。

不管刚才偶遇的勘九郎或接下来要汇合的蝎，米素都不完全信任这两个身份可疑的家伙。但非要选一个，她也愿在蝎身上赌一把。

因为她莫名地笃定，那个自称是勘九郎的少年包括名字和展露的善意都是假的……

“呵呵，勘九郎？这是你的真名么？”

砂瀑罗砂没想到，当他深夜来到川之国大名北山润禾的居室时，那个胖成球的男人不但没睡，还给房间点满蜡烛，叫人总担心那最普通不过的白蜡烛在这个阴间的时间段化作一个个厉鬼，瞬间把这里颠覆为一片火海。

比起这尚无根据的戒备，自诩心思缜密的罗砂更猝不及防润禾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质疑勘九郎这个的确是自己临时想出来的化名。

“哈？润禾大人这么问倒让属下听不懂了。”默念一遍“忠义诚勇，克仁名礼”，罗砂睁圆黑眸，俨然一头雾水。以不变应万变，关键时刻谁先稳住，谁就赢了一半。

“哈哈哈哈，小伙子，你和门佐蝎真是两个极端。你是太会装了，他是不会也不屑于更懒得装。单凭这一点，你确实比他适合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忍界生存。”

面对润禾再度出人意料道出蝎的全名等同于间接暴露自己，罗砂用不超过五秒的时间隐去脸上从惊诧到错愕再到愠怒，最后跌落为平静的表情起伏。

他直视着润禾波澜不惊的眼睛，深邃的目光像能穿透进去，唇角轻轻一歪：“蝎都跟您信口胡诌什么了。”

继续避开润禾明显带着引导性的言语，罗砂以模棱两可的态度回应，既没有主动承认自己的身份，也没有直接认可润禾的话。

越是紧急时刻，他越得稳住。少年保持微笑攥紧拳头，掌心全是潮热的汗。

室内的明亮也无法驱散润禾那张福相的脸上被笼罩的阴翳。他沉下眼睛打量着瞧不出丝毫慌张的罗砂，带着七分赏识与三分怅然，说道：“可惜了你这小伙子，是块当官的料。很少有人能在你这个年纪修炼出这种沉稳与冷静，可惜呀，可惜呀……”

饶是罗砂这种定力惊人的少年也有忍无可忍的时候。眼看自己一踏入这里就被这个故弄玄虚的肥佬带着节奏，罗砂思索一番后决定得整蛊下他才解气。

要光是掏出胸口那枚由义父风之国大名伊赫尹杰给他戴上的刻着“北山”的红玉扳指，那顶多属于小儿科的心理战术。毕竟这一回合下来，罗砂瞧出这男人并不像他的体型般笨拙。

那就从他的软肋下手，这亦是叔祖父三代目风影·砂瀑赤炎教给自己的权术：“话说皿心公主真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您一定爱极了这个女儿吧。”

观察着润禾圆润饱满的脸庞顿时露出似煮熟的肉被咬了一口的表情，疼得冒起烟，罗砂轻哼一声，知道这招奏效了。

“你……你想说什么？！”

听出他的声音再克制也打了滑，罗砂两指扶着额头，做出思索的样子：“嗯……她已经走了，您让蝎把她送走的？”

润禾脸上的沉稳开始肉眼可见的坍塌。罗砂抿唇一笑，知道他已拔下这男人长城堡垒的第一砖，闭眸一边思索，一边缓缓道：“嗯，好像朝贵国东部有珠火山的方向去了……是吧？”

“你小子！！！”终于，这个提到女儿就失去理智的男人冲罗砂扑来，凶神恶煞的样子像隔着血海深仇。

罗砂的身子微微一斜就轻松避开，丢给狼狈摔在地上的润禾一个嘲讽的眼神：“看来我都说对了，润禾大人，您可真是心大，居然把亲骨肉交给敌国的人。”

“你到底是谁？！究竟想干什么？！”

通过一步步的战术诱导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润禾一股脑儿抛出这句最关键的话，罗砂知道再撒把盐就能炒好这道菜。

他掏出那枚被自己的体温暖热的红玉扳指，将上面赫然刻着的“北山”亮在润禾霎白的面前。扳指一晃一晃的，如一滴飞溅的血。

“风之国大名伊赫尹杰大人托我转告您，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会追究您突然以卵击石向风之国宣战的目的，也愿意放您一条生路，条件是……”

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讲条件，只有手上有足以让对方妥协的筹码，两方才能以对等的身份进行交易。

每一步都精密算计的罗砂忍不住笑了，却没想到步步为营的缜密最怕的是鱼死网破的硬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