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你以为我会再听信伊赫尹杰那个卑鄙小人的花言巧语么?!”
隐忍多年、挣扎多年、妥协多年,一心求死的润禾索性宣泄出对世界强烈的恨意:“先是伊赫莱光,再是伊赫尹杰,然后是那个南溪,对……现在还有你这个真名都是个谜的毛头小子,你们一个个的威胁我!利用我!这些年逼我违心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我承认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是我自作孽不可活!但我不会再信任你们这些嘴上只会和我讲条件的骗子!”
被愤慨的情绪冲昏头脑,润禾整张脸孔红得充血,仿佛戳一下就血流如注。他可怖的样子让也算见过些风浪的罗砂都打怵,更察觉这个男人已有破罐破摔的决绝。
人活在世须得见机行事,太过拧巴只会害人害己。罗砂的黑眸滑溜一转,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来:“您先冷……”
“晚了,小子。姜还是老的辣,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时起就知道你比蝎更棘手。你既敢拿皿心要挟我,就该明白一个父亲为保护女儿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润禾的眼珠像快疾速爆裂般布满狰狞的血丝,从身后掏出一个打火机。罗砂心中暗叫不好,脑中只蹦出一个念头,绝不能让他点燃。
再慌乱也精准打中润禾右手的手里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出现波动的弧,罗砂从这小小的瑕疵中惊觉自己的身体出现不对劲。那感觉像沙漠中赖以生存的水袋不知何时破了个几不可见的洞,水一点点儿悄悄溜走,发现时已枯竭见底。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击中我!不愧是砂隐训练有素的忍者,个个都如沙漠的狼一般凶猛!”
接下来连凝炼查克拉甚至行动都有些僵硬的罗砂冷冷地剜了润禾一眼,再心乱如麻也绝不外露,淡声道:“这里的蜡烛有问题。”
“你拼命效忠的伊赫尹杰难道没给你看过这宝物么?这可是伊赫家族特制的掺了莎莉娜香的白蜡烛!与尹杰合作那么多年,我好歹捞到这些好货。”
这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在罗砂的耳畔炸裂,被头晕耳鸣的感觉席卷,他吊着精神,定睛说道:“这是砂隐忍者村建立之初伊赫家族为我曾祖母伊赫莎莉娜公主研制的蜡烛,为的是治疗她的失眠。过量吸入白蜡烛发出的无色无味的气体就会使人中毒晕厥,所以这种蜡烛在她去世后就被风之国列入违禁品……”
凭对义父伊赫尹杰的了解,罗砂并不惊讶他至今仍命家族暗中生产这种东西。估计在与润禾还处于合作关系的时候,义父才把这么危险的玩意儿给了川之国。可关系一旦破裂,互相知晓的秘密就是给对方致命一击的利器。
正因清楚这一点,义父才安排他务必在战争打响前不管用何种手段都要拿到润禾手上这些年来他们合伙贩毒交易的证据。
“这种连你们忍者都防不胜防的东西要真被轻易禁止了,岂不可惜?”布局下白蜡烛的润禾早有准备,相比于站都站不起来的罗砂,他吐出嘴里用来提神的薄荷叶,拾起不久前被罗砂的手里剑打飞的打火机。
“可惜了你年纪轻轻就要当我的陪葬。”润禾脱下宽大的外袍,身上满是起爆符。他微笑着对视目露恨意与惊恐的罗砂,“啪”地叩开……
随着前方不远处的有珠火山西段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惊魂未定的门佐蝎判断出声源正是半个小时前他带着北山皿心和米素出来的地方。
如今自己遵守诺言送走那两人,并亲自送她们离开川之国边境才掉头离开。而那条唯一能让他返回川之国的打通北山及有珠火山的悠长的密道莫非出了问题?
来不及思考更担心还在川之国的罗砂,蝎拔腿奔向那个密道的出口。
东方吐白,黎明将至。明明是崭新的一天,但一夜未眠的他也仅剩这一天的时间去探究那比战争很残酷的真相……
照守鹤的意思,那些十三年都不允许她知道的关于自己身世的真相也许很残酷?
难得睡了个好觉的纱罗妲刚睁开眼睛就想起那天自己鼓起勇气向守鹤打探自己的妈妈时,它说什么有时候稀里糊涂未尝不是好事,知道得太清楚只会自寻烦恼。
似乎不止这些,彼时她莫名其妙地困得要死,只好给自己嘴里塞了一把含着提神药的兵粮丸,然后就……
意识到天大的不对劲,纱罗妲忙坐起。确定视野里依然是砂锢那万年不变的死气沉沉后,她这才舒了口气。
幸好自己睡着后没出事,想不到守鹤居然会那么老实地没作妖……也不对,她真的睡着了?
“纱罗妲,还记得我么?”
“谁?”
骤然听到一个既不是蝎也不是外公门佐海老藏更不是那些看她一眼都嫌晦气的狱卒大叔的陌生男声,纱罗妲扒着笼柱朝对面的通道口怯生生地喊着。
她其实并不害怕,因为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声音真的好温柔,像记忆的风铃摇曳至过去的过去……甚至有几分说不明的熟悉,恍若她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