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夜逃》
“……那天我们道别后,米素阿姨就带着我向鸟之国方向赶去。我们走了好几天,好不容易赶到边境,一群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坏人抓我们!米素阿姨被他们逼到一处悬崖边不慎摔下去,我就被他们带回来了。”
短短几日不见,北山皿心仿佛一下子长大了,尽管描述自己的经历特别是米素的死亡,小姑娘忍不住抽噎起来,但她已能咽下眼泪,那是种她已意识到必须适应的来自大人世界的咸涩。
尽管七岁的她仍不知自己小小年纪为何要遭受这些,可至少此时此刻,那个名叫门佐蝎的少年的脊背还能由她倚靠。
暮春深夜的风如梳子刮蹭着女孩细腻的皮肤,一来二去迟早会磨出红痕。呵,现在连风都开始欺负自己曾是一个被屈辱地关进狗笼子里的小朋友了么?
想到天下之大却只有这一方亦不算多么坚硬的背才能容她苟延残喘,皿心抓紧这最后的救命稻草,埋头跌出一声接一声的心酸。
“别哭,还有我呢。”第一时间察觉身后那股渐渐沁入肌理的湿热,蝎继续加快脚步并安慰皿心。
“蝎哥哥……”
“这会儿不是哭的时候。不过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为什么……”
这次蝎没法再回答,因为实话就是他答应北山润禾要保护这个女孩。如若此时提起润禾,皿心势必问到底,自己急于带她逃离,根本没精力分心。
蝎的沉默与夜路渐渐混为一体。视野一片黑暗,看不清哪儿是草坪哪儿是沟壑哪儿是平路的皿心彻底把她交给这双背着自己的手臂。
就算这个素昧平生的小哥哥保不准突然变脸把她摔沟里或无心失足把她丢沟里,她都认定蝎是漫漫长夜里唯一能予以自己温暖的灯,哪怕如今的她已与飞蛾无异……
私放俘虏,这是叛逆惯了的门佐蝎自己都觉得极其大胆的行为。可想到皿心一旦落入砂隐将会面临何种处境,蝎宁愿冒险一次。
做这种事需要一个万全之策,蝎决心营救皿心前就思考良久。
深夜行动,不易被人发现,并给了充足的逃生时间;撬开锁并修复,同时隐去自己的指纹,不留痕迹;最绝的是他用傀儡变化成皿心的样子继续关在那个狗笼中,那样他亦可以暗中操控让人相信那就是皿心。
至于回到砂隐后该怎么办是后话,最坏的结果左不过就是暴露他。蝎不觉得砂隐会因一个并无什么实质性威胁的小姑娘而严惩起码立下战功的自己。
“蝎哥哥,你……什么时候走?”
“这次我会亲自把你送到鸟之国交到你舅舅手中再离开。上次怪我考虑不周全,如果能一直护送你们,米素也许……”
所有的如果都是一戳就破的纸,要那时蝎真的为了一个承诺而耽误时间把两个敌国女子送往鸟之国,恐怕此时沦为阶下囚的就是砂隐的同胞们了。
最厌恶那些虚头巴脑的漂亮话,蝎抬了下皿心的腿把她背紧。提起伤心事的小姑娘不再多语,趴在他背上小声呜咽……
算路程应该离开川之国一向疏于防守的东部有珠火山的边境了。
当初他送到这里就迅速撤离,不料后来皿心被捕,米素坠亡。时过境迁,这次在营地留下一个足以支撑到他们拔营返回砂隐的砂分身的蝎感慨一念之差竟天差地别。
自以为基本脱险时,忍者的敏锐性与警觉性让他惊觉身后有动静。
呵,到底在搞什么?
他一路上十分小心,并未察觉有“尾巴”跟着,怎么这会儿快出境了,会冒出一种熟悉的查克拉,难不成之前就一直悄悄尾随?跟自己玩“猫捉耗子”?
“出来,这会儿才暴露自己,赶着恶心我呢?”
一时半会儿分不清那股查克拉是谁,蝎也不再傻傻地走下去,不如直接引蛇出洞。
“罗砂那小子发明的‘蛇砂粉’还真意外地好用。倒是你,门佐蝎,你究竟想干什么?”
尽管因孪生兄弟而不易被一眼认出,蝎还是凭声音和语气辨出那个正慢慢被稀释掉身上夜色的少年的身份:“左近……队长?”
风之国砂隐忍者村的傀儡师部队队长大东华去浪在这场战争中殉职后,比孪生弟弟右远早出生五分钟的副队长藤木左近无疑是现在部队的主心骨,是最不服管教的门佐蝎都必须敬重的上级。
“既然愿叫我一声队长,说明你还有救。”
听他的语气,似有放自己一马的意思,蝎故意问:“队长是一个人一路追踪我到这里吧?罗砂呢?”
刚才左近透露的来自砂瀑罗砂的什么“蛇砂粉”是一条重要线索,估计这玩意儿十有八九仍在不知情的皿心身上,这才导致她无论逃到鸟之国还是这里都能被第一时间逮到。
想起罗砂那时得意洋洋地告诉自己皿心被捕获,蝎无比确信正是这家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让这个自己有意放过的女孩再度狼入虎口。
可恶,这混蛋胆敢耍弄他!
比起震怒,完全看清罗砂虚伪本质的蝎也不禁担心这个不再值得他信任的同伴是否会借机打压自己。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生气先放一边,尽快从也许还对自己心存善意的左近嘴里套话……
“罗砂早料到感情用事的你会犯下这种近乎叛国的罪名,这才偷偷告诉我这个上级,让我特别注意你的行为,切忌把事情闹大,怕对你不好。”
哼,谁信那头笑面虎?
相识多年,蝎还是很清楚藤木左近的为人,也有把握他不会拿这个把柄害自己。至于那个佛口蛇心的砂瀑罗砂,蝎不觉得那家伙会轻易放过自己。
“我明白了,队长在给我机会。您心善,不想让我为了一个敌国公主自毁前程。”没必要也划不来和左近闹翻脸,蝎采取以退为进的策略,那就是顺着讲结果,逆着找机会。
不敢抬头的皿心吓得一个激灵哭出声,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紧蝎的衣领,生怕他真的把自己交出去。
小女孩恐惧的哭声若瞎了眼的猫头鹰在黑夜里乱窜,钻心的凄厉并未让左近流露出丝毫悲悯,甚至轻笑一声:“哼,算你识趣,趁天黑赶紧带着她跟我回去,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