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哥哥!”
“别怕!”
小声安抚背上像拨浪鼓一样打哆嗦的皿心,蝎思索一番,和言道:“都到这地步了,我深知您已高抬贵手。我不知道罗砂是怎么跟您讲的,但我救皿心只是不忍心而已,我从未背叛过砂隐。”
“蝎,我得把话说明白,不管我还是罗砂,都不曾怀疑你对砂隐的忠诚。我也相信你因恻隐之心想放那位公主一马,可这已违反原则。我一路跟着你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做傻事,并在必要时阻止你。好了,不浪费时间了,快跟我走!”
左近话说到这份上,蝎没有理由再反抗。更重要的是只要皿心身上有那个只有罗砂才一清二楚的“蛇砂粉”,无论她逃到哪里都无济于事。与其硬碰硬,不如先服软再智取。
“别怕。”
这次,蝎以承诺的语气安慰惊觉大事不妙连哭泣都没了力气的皿心。他的声音同他臂膀的力量旗鼓相当,让女孩再惴惴不安也因为这声“不怕”而鼓起勇气,面对一个亡国公主该承受的未知的命运……
命运这玩意儿,说不清道不明。倘若命运照拂,那就是好运;倘若命运作弄,那就是厄运。
伊赫尹杰大口喘气加快身体的速度,像极力宣泄对命运既照拂又作弄他的不满。
直到身下那个有着挚爱伊赫白蓝的灰蓝色眸子的女人眼里噙着泪光,他忙停止自己都意识到过分的粗鲁,大手拭去她从眼角滑落的温热。
“南溪,对不起,弄疼你了吧。”他另一手探出,轻触女子那头如海藻般浓密的墨发。
绸缎似的触感在处处都盛开着他们体温的床榻上飘逸出水浮的柔美,让男人不由得想起当年那个同样茶发柔软的女子与他鱼水交欢时,也曾用那种闪烁的泪眸依依地烟视着他……
“哪怕痛苦,亦是您恩赐于我的幸福。”
南溪笑起来就没那么像白蓝了。她的凤眼总栖息着再温婉柔顺也蠢蠢欲动的傲气,这是尹杰对她唯一不太满意的地方。
翻身倒在一旁,尹杰揽住南溪圆润的肩头轻咬了口,后者很有默契地钻入他怀里,背对窗外白得发亮的月光的方向,漆黑里男人只能看清她眉心那点殷红的痣。
白月光与朱砂痣,这是每个男人心头都难以被岁月拂走的关于铁汉柔情的两种颜色。
一个清婉神圣,一个娇艳妩媚,恰如他曾真正爱过的那两个皆已香消玉殒的女子。
白蓝是他意难平的白月光,而那个女人则是令他既爱更恨……呵,而今也只剩下膨胀着恨意的朱砂痣了……
“让我猜猜,您是不是又在怀念白蓝夫人?”
在尹杰拥有过的女人中,南溪一定是最主动更大胆的。纤纤玉手像只不知轻重的奶兔,一把叼住尹杰的鼻子,带着诱惑性的娇媚笑声却无法真让人气恼。
“小妖精,你的兔胆儿越来越肥了。”尹杰攥住她的皓腕,那是一缕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折断花枝的柔弱。
他最喜欢这种别无他选只能臣服于自己的柔弱,这也是倔强到底的莱光再艳冠群芳也无法让他真正心动的原因。
“还不都是您惯出来的,是您浇灌出这般放肆的我。”
再油盐不进的男人也挡不住会撒娇的女人。
尹杰勾唇与怀里这个既有着白蓝的清纯,也有着西本丽子的柔顺,更有着……那个女子灵动的尤物,粗粝的手指玩弄起她的青丝,真滑啊。
“答对了一半。”
“让我猜猜,另一个让您魂牵梦萦的……该是砂锢那个守鹤人柱力的母……啊!”
这是尹杰第一次对南溪动粗,揪住刚才还被他爱抚的长发,狠狠地扯着她的头皮。
只见这个颇具狼相的男人似被一下子点燃过去最耻辱的记忆,怒目圆睁,眼底的祖母绿色像一罐毒药,溢满发酵的怨毒。
“记住,她叫门佐绯樱,才不是那个野种的母亲!不……是那个野种害死了我的绯樱!”
……
“绯樱,我明天该去看看纱罗妲了。你一定怨我为何那样冷待你唯一的骨血吧,可爸爸……爸爸没法不恨害死你的她,更没法不恨那个毁了你的畜生啊。”
即便独生女逝去多年,门佐海老藏依旧把屋子保持着恍若她还在的样子。
环顾这一圈温馨甜美的粉色定格着一个女孩子对爱情、对生活、对世界、对未来的美好向往,他含泪的蓝眸霍地被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字迹优美如印刷体的和歌①擒拿,更被踩住头颅。
感受到那凉透了的字里行间仍阴魂不散着对自己的嘲讽、对绯樱残忍的温柔,海老藏咬紧牙关,巴不得撕碎那个男人留下的这薄薄一纸却让爱女至死都无怨无悔的遗物。
寒绯樱兮悬枣林
有缘无分听天命
望君放手兮遇知音②
【注释】
①和歌:日本的一种诗歌,由古代中国的乐府诗经不断日本化发展而来。包括长歌、短歌、片歌、连歌等。和歌受五言绝句、七言律诗的影响,出现短歌五-七-五-七-七的形式,日本古典小说《源氏物语》中多有体现。
②本篇两首和歌是笔者模仿台湾作家林文月老师翻译《源氏物语》时,自创的带有楚辞风格的三段式和歌所写,文后所有和歌均参考该种格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