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到蝎寒冰下隐藏着火种的滚热,泪眼盈盈的加瑠罗不禁上前一步,张大的樱桃小口刚蹦出一个激烈的“我——”,又遽然掐断了什么东西后跌落谷底,沉寂须臾才浮出湖面浅浅的纹。
因为她大彻大悟,自己的暗恋如一张新取出来的彩纸,没折出什么就永远地皱了……
“哪怕被全忍界抛弃,却还有蝎君不离不弃。不是所有深陷泥潭的人都能遇到一个义无反顾的门佐蝎,这份真情难能可贵。因此,被蝎君深爱的纱罗妲也是令人羡慕的,不是么?”
明知别人心有所属再主动告白无异于自取其辱,加上之前仙穗告诉自己她已替两人一同告白,等同于她微不足道的暗恋连张嘴的必要都没了。
清晰地览尽少年因自己一番话而漩于眸底的那欲与天公试比高也要搏一把的风浪,加瑠罗粲然一笑,从血淋淋的心头流淌出一声始终毫无杂质的祝福:“好希望你们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好希望你们能幸福。”
女人爱到极致是放手,男人爱到极致是占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最终殊途同归至旗鼓相当的炙热,无论哪一种的真挚都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门佐加瑠罗愿意放弃并成全深爱纱罗妲的门佐蝎,因为她也深爱着门佐蝎……
“加瑠罗,我……”
“蝎君,再送送我吧,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当然!”
只要不说出来让彼此难堪,今后他们起码还能做朋友。加瑠罗自诩她的要求一点儿都不高。
接下来少年和少女的步伐皆不约而同减速,一扫起初的僵硬和拖沓。
如释重负的蝎甚至主动和加瑠罗聊起来,话题从忍者学校蹦跶到也将成为历史的第四班。两人说说笑笑,坦坦荡荡,这是再无负担的友情最美好的样子。
“……悄悄告诉你,你当年见过一面的子相姐的男朋友就是暗部忍者,不过出于保密要求,我还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那家伙真的很帅气!很厉害!我都拜他为师了!”
“真有缘啊,能看出来蝎君非常崇拜他呢。”
“切,才不让他知道呢,不然又要揉我脑瓜欺负我……”
“哈哈哈,虽然我不认识他,但感觉你俩很投缘呢。”
“就是他引荐我加入暗部的,老实说我一开始并不感兴趣,可为了……”
好不容易敞亮的氛围又因话题不由自主引向纱罗妲飘来乌云,蝎无法道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步步变强好有朝一日把心爱的姑娘救出来。
呵,换谁听了都感觉他是疯子吧。
“还是因为纱罗妲吧。如果是蝎君,一定可以的。”
惊叹这个女孩竟能读懂自己的心,蝎真后悔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除了纱罗妲,身边还有另一朵解语花。
“我真的……可以么?”少年踌躇的喃喃质疑着那个在北条煌的启发下慢慢萌生的对未来问鼎风影之位的念头,奇的是加瑠罗都懂。
“可以的!假如蝎君成为四代目风影,别说让纱罗妲重获自由,我想凭蝎君的胆魄和实力……砂隐忍者村会改天换地!”
……
这是砂瀑罗砂第二次未成年就偷偷喝酒,不是上次度数最烈的白酒,而是相对平和些的梅乃宿梅子酒,风之国砂隐忍者村的特产,创始人是门佐梅乃宿。
呵,又一个门佐,这个在砂隐最烂大街的姓氏怎么总出名人?
淡淡的梅香涌入五脏六腑后发酵出醉意,若丢进沸水里的泡腾片的每个毛孔都被攻陷。
辛辣的热流钻入细胞刺激更爽快,顿感轻松的罗砂双手撑着桌子起来,一手拎着还剩一半的酒瓶,一手抓起外套搭肩上。
他斜着眼睛,驼着脊背,吊儿郎当的样子哪还是砂瀑一族被精心教养出来的文质彬彬、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呸,什么狗屁贵公子!他一个现在连家都没有的野种沐猴而冠什么呢?
只有把自己骂得最狠,被酒精麻木的心就没那么痛了。
自以为终于领会到借酒消愁真谛的罗砂无声地笑了,却在跌跌撞撞晃荡到一处不知道是哪儿的路口时挨了一棍子,恍然明白,有些痛不是醉一场、骂一场、哭一场就能解决的……
“蝎君,今晚真是麻烦你了。回去的路上慢点儿,注意安全。”
“跟我还客气什么。再说了,我是男人,怕什么?你快回吧,代我向洛冉叔叔还有夜叉丸问好。”
……
躲在不远处的罗砂似脑袋被摁进冰水里瞬间醒了。他睁了睁又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
那是和蝎在一起的加瑠罗,那是蝎走后依旧恋恋不舍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的加瑠罗,那是老早就不知不觉被自己藏在心里还不敢承认的加瑠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