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疑影》
没等门佐千代凑近细看,门佐蝎后颈上红色的“卍”如恶作剧的孩子被抓现,眨眼就不见踪影,仿佛刚才醒目的红不过是她上年纪后老眼昏花的错觉。
这是一般人的顺向思维,偏千代是个从不会怀疑自己的人。
她确信自己没看错,更因那个凭空消失的印记想起母亲漩涡百筠生前讲给自己的一个传说,那就是涡之国漩涡一族神秘的诅咒术,卍,最初源于一个贯穿两代人的爱情悲剧……
涡之国的第二代天皇,亦是玉女宫一脉的首位天皇漩涡桦京的五世孙女霊江公主与北斗宫一脉的骞隼亲王婚后非常恩爱,被称为神仙眷侣。
不料霊江妊娠期间,寂寞难耐的骞隼竟与侍女私通。败露后受刺激的霊江早产,生下一名女婴就撒手人寰。
严格履行一夫一妻制的涡之国在忍界历史上已迈出一大步,一般情况下对出轨或逛花街柳巷都不予追究。可骞隼背叛的不仅是金枝玉叶并导致其殒命,就必须接受严厉的惩罚。
结局是侍女被处死,骞隼被流放,不到一年也死了。
最无辜的莫过于那个先后失去父母的女婴。因骞隼被褫夺爵位,北斗宫一脉的继承权落入分家。本是宗家公主的她地位一落千丈,在周围人的指指点点中长大。
但谁都没想到,这位后来被选定为传承漩涡一族的所有禁术、秘术的皇家巫女的落魄公主会成为涡之国历史上最经久不衰的传奇。
她传奇在不到十岁就把继承的一身本领运用到出神入化,更亲手封印侵袭国土的九尾妖狐,被誉为少女救世主。
她传奇在被小自己十岁的止夜天皇疯狂地追求却始终保持理智,宁肯削发为尼也不踏入那位已有婚约的表弟的世界。
她传奇在医学领域造诣高超,竟从人类血液中首次发现一种可以解百毒的特殊物质,翠赫素,为后世另一名同样不平凡的皇家巫女,白虎宫一脉的漩涡百筠,也就是千代的母亲,日后研制出能克制蚀骨草剧毒的侵心兰打下基础……
她,就是漩涡翠赫部。
终生未嫁的翠赫部再如何光芒万丈,却在感情上同样延续母亲霊江公主的悲运。
十岁那年,翠赫部亲自坐镇才让难产的凤绾皇后顺利诞下一名男婴。翠赫部的舅舅宗晏天皇大喜过望,把儿子的命名权交给外甥女。
面对如此殊荣,翠赫部当场懵了。她遥望着天际夜色渐淡,轻柔地喃喃出一声“止夜”,自此和这个男子结下一生的孽缘。
也许是因取名的缘故,止夜从小就对这位清艳逼人的表姐产生不同寻常的依恋。
十六岁时,他不顾一切向二十六岁仍未婚的翠赫部告白捅破那层窗户纸。翠赫部拒绝得非常彻底,不但遁入空门,并自创出一个据说能封心锁爱的秘术,卍。
涡之国正史上对翠赫部的记载仅是寥寥几句“皇巫翠赫部,拒止夜天皇之召。遁居东大寺,落发出家。年六十八,寂于寺中”,却丝毫不妨碍这位奇女子成为民众津津乐道的话题。
毫无疑问翠赫部不畏皇权,不受诱惑,坚守底线是她最受人敬仰的品格,可关于她是否对止夜天皇同样动心也最具争议。
有人坚称翠赫部受父母婚姻的影响,心性极高,绝不会放任自己当第三者;也有人推测如若翠赫部没有动摇,又怎会出家后多此一举,创造出那个断情绝爱的“卍”……
这便是涡之国关于“卍”最广泛流传的版本。
千代始终记得母亲生前说过,“卍”绝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涡之国民间曾出现过一种施术者将自己的血化作“卍”刻在别人身上从而实现操控的蛊心邪术,这亦是风之国砂隐忍者村所有通过考验的暗部忍者都要被风影施展的“虚梦渡”的来源。
为保证暗部忍者对风影的绝对忠诚,初代目风影·砂瀑列斗很早就开始研究如何实现对心腹们的完美掌控。
彼时列斗亦是风之国时任大名伊赫沧雄的女婿。翁婿把酒言欢间,列斗随口一提的想法给了沧雄巨大的灵感,也开启夜樱计划的序幕。
虚梦渡,将风影的血刻在每一个被他看透内心的暗部忍者的两臂上化作青面狼纹身,既是他们身份的标志,也是对他们思想的窥视。
每位风影卸任前会将自己掌控的那批暗部忍者的虚梦渡移交给下一任,即千代两臂上由恩师二代目风影·门佐卫门的血刻下的纹身现在由赤炎掌控,等同于他能看清自己的一切想法。
这对永远忠于砂隐绝无二心的千代而言并无什么,而虚梦渡被研究到能看清人的思想已攀登至瓶颈。
假如这个术再被继续开发,能达到蛊心的“卍”实现对人的自由操控……千代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物极必反,违背自然规律与人伦道义的东西迟早会被反噬。这便是千代无论如何都不肯参与那个通过人体实验来达到富国强兵的夜樱计划的原因……
“千代……奶奶?”
守到天亮感受到有只小手在哆哆嗦嗦地触碰自己的头发,趴在床沿的千代一骨碌起来,看见自己的小孙子可算醒了。
所有的不安、惊恐、疑惑都被这个尚有温度与呼吸的生命抚平,千代喜极而泣,扑上去紧紧地搂住蝎。只要他平安无事,她愿付出一切。
“奶奶……您怎么……在这儿……我在……哪儿……”
“蝎,你回家啦。这里是北山医院,北条煌带你回来的。”
蝎脸上登时破绽出虚弱的身体支撑不住的惊愕,挣扎着要起来,千代忙摁住他:“别乱动。”
“他人呢?我是说煌……大哥。”
北条煌招呼不打大半夜带回失联多日的蝎,没叮嘱几句就昏厥,如今也在医院静养,一时半会儿根本问不出什么。
主意已定,千代用力把蝎按下,软声说:“别着急,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方便见他。天大的事都等养好身子再说,这次必须听我的。”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