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许妖娆面上没显露出什么表情,只病恹恹的,很平静的就回复了声:“好。”
许诺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才算是结果。
她虽平静以对,但池沅却难得愣了会,他好像真的相信了她所谓的许诺,全然忘记了这只是她权衡利弊后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解下自己的披风当下就盖在了许妖娆的身上,原来他进门时连外披也没来得及脱下,她一点也没注意到。
还未曾缓过神来,就被池沅抱了起来,他的披风厚实宽大,裹着许妖娆绰绰有余。
一时被温暖覆盖,她脑中发昏,等再见景物时,已被池沅换到另一处住宿,看起来像是他的住处。
许妖娆裹着池沅的披风,被人放在榻上,已有人打了盆水进来。池沅将她的脚放入水中,许妖娆吃痛轻呼了一声。
原来是脚底嵌入了碎瓷片,池沅沉默了看了会,吩咐底下人备好了医药箱,掌着灯,他亲自在旁认真的替她清除脚底下的碎瓷片。
许妖娆倒是学乖了,靠在那默不作声的,生等着池沅将她脚上的伤处处理包扎好后,便快速的收回了自己的脚,整个人缩在披风里,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池沅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忍不住嘴角无奈的苦笑了下,清了清手上的药末,想责备几句却又开不了那个口。
靠在榻上,蜷缩在披风里温温热热,让人忍不住昏昏欲睡,一旦从紧绷的状态中脱身而出,就想依靠在舒适的环境中调整好状态。
许妖娆闭眼小憩着,池沅也没出声打扰,反倒出去了一下,等回来时,夜色已经深了。
轻轻抬手推开门,便瞧见许妖娆捧着个小白瓷碗在喝着什么东西,他笑了笑,笑意扫清了眉眼中的疲惫,故问道:“在喝什么?也给我尝尝。”
她看了池沅一眼没说话,只一口气将碗中糖水喝完,将空碗放在桌上,拿着放置在木桌上丝帕擦了擦嘴角:“不知道她们给我端了什么来的,还挺好喝的。”
他挑了下眉,表情有些无奈,转头推开一丝门缝,吩咐了侍从几句,不多时便端了碗糖水上来。
原是一碗银耳雪梨汤,池沅本是不喜吃这些东西,可看她吃的那么有滋味,还是忍着吃了几口:“嗯,还行吧。”
“难为你那么喜欢了。”
“我看你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许妖娆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细细品了口,他屋中的茶水滋味偏苦涩浓厚,不似她屋中的药茶好入口,顺时涩的她舌头发麻,搁置在了一旁。
就算是再不在意,也能瞧出池沅对这碗银耳雪梨汤的排斥。
后头又轻飘飘的补了句:“要是不喜欢就别勉强。”
却不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戳中了他的满腔心事,池沅笑着说道:“就算现下不喜,久了便会习惯的。”
许妖娆手指抚摸茶杯上的花纹没回话,眼看着他将碗中的糖水快速喝完。
侍从收走了碗碟,池沅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连喝了两杯下去,许妖娆眼睫轻颤了一下,想起那茶的苦涩,忍不住说了一句:“浓茶喝多伤身,你还是少喝些吧。”
池沅本还想伸手替自己倒上第三杯,却因此停顿了下来,手伸在半空中,继续也不是,收回也显尴尬,便顺水推舟大着胆子握住了许妖娆摆放在木桌上的手。
灼热的手心覆盖在她温热的手背上,她微动了下手,却没有收回,只任由他握住。
池沅见人没有排斥,于是愈加握紧了些,十分认真的回了句:“好,我会吩咐他们换茶的。”
他早已将她方才被茶水涩住的细节看在眼中,却没有说破,借而接二连三喝了几杯,明是为了冲淡口中余留的梨甜味,实则也为了试探一二,她所展露的“关怀”让他很满意。
池沅握着许妖娆的手,才平静不过一秒,便伸出拇指来摩挲她的手背,一下一下的,顺着触觉感知着她的温度,平平淡淡细水长流的感觉,他很喜欢此刻的感受,即便眼前人的目光没有看向自己。
可人总是贪心的,池沅勾动着指间,想同许妖娆十指相扣,她终于忍不住,抬手将方才倒的那杯茶水泼了他一脸,顺带收回了自己的手,低低骂了声:“登徒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池沅表现的有些错愕,茶水顺着他的脸颊发丝滑落,滴在月色的衣物上,黄渍滴满,看起来有点狼狈。
他却未动气,拿着桌上她方才擦了嘴的帕子,擦去脸上的茶水,哭笑不得道:“我怎么就成了登堂入室的登徒子了?”
“怎么说,是你不给我名分的,如何能怪的了我。”
许妖娆没言语,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甩着衣角入了内室,独留着池沅在外头收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