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中湿冷潮湿,池沅牵着许妖娆的手一步步顺着石板铺就的阶梯往下走去。
她今日梳了个稍显端庄的发髻,没有多余的头饰,只在发间别了两枚白玉簪,耳垂挂着两只碧玉坠子,身穿月白色衣物,外头披着一件黑色毛边大氅。
池沅同她穿着一样的衣物,连同上头的花纹都异样的相似,他的发髻用了顶小白玉冠着,冠上两侧有一只细长玉簪穿过发冠两侧定着,前额留有稍短的黑色发丝遮挡着额角,看起来颇有一种翩翩少年的风味。
大拇指上扣戴了一个玉扳指,玉色清润通透,一点杂质都没有,细看时好像有弯水在流动般。
他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护着人从石阶上下来。
池沅牵着许妖娆向前走去,她抬眼看着前方,地牢的廊道末端漆黑一团,一眼看去像是望不到尽头,两侧都是些空荡荡的牢房,收拾的异常干净,除却地上残留的一些湿意,根本看不出什么浮于表面实质的东西。
他们的步伐一前一后的向前走去,石壁上挂的灯盏为两人照亮脚下路。快行至末端时,池沅拉着她拐了个弯,那地方愈加漆黑,连一丝白光都无,只有灯盏照亮一切。
许妖娆的心不由揪了起来,她嗅到了细微的血腥味,这恐怕还是清理过的,更让她没想到的是,林岐居然也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中。
见了二人,林岐赶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将挽上去的袖管拉了下来,恭敬向着二人行礼。
池沅表情淡淡的摆了下手,侧目看向许妖娆,见她的目光已然越过林岐,看向了那个蜷缩在牢房里面的背影。
林岐眉目淡淡的垂头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同池沅面上所显露的情绪一般,别无二致。
许妖娆松了手,就想要奔赴到拾苑面前去查看伤势,但见池沅没有松开手的意图,思索了一番,决意先不要甩脱他的手,从而惹恼眼前人,隐忍下关怀的情绪,不要表现的那么显露。
她侧过脸看着池沅,先表述自己的意图:“松开,我要过去看看。”
池沅没看她,只目向前方:“地牢里脏乱,就远远看一眼便好。”
“站在这里便看得到,不要任性。”
光站在此处,怎能见得到拾苑状况如何,他分明在变相的为难。
许妖娆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质问道:“你非要这样做吗?”
“什么叫这样?我觉得一个卑贱的奴仆就该远远的看着,不该贴合的那么近,失了分寸。”
“你也该注意些了。”
池沅故意说这些话来堵塞她,他早已看这对双生子碍眼,尤其是江湖中的那些细碎不入流的传闻,早已让他对他们之间关系的过度亲密不满。
这次捉了一个回来,就是为了能更好的牵制住她,否则就像另一个一般弃之不顾了,剩下这个最好就在此折断这些关系。
“我该注意什么?”
许妖娆语气中夹杂着讽意,她没想到池沅如此之快便想让她跟之前那些旧人划清界限。
她想把自己的手从池沅手中抽出,却被他握得更紧,甚至于有种被牵制的感觉,大有玉石俱焚的意味。
气得许妖娆抬腿狠狠踢了他一脚,某人吃痛一声,反倒把氛围缓和了些,池沅拉着她的手,转过身来,竟笑了起来:“把我衣物踢脏了,要你洗干净。”
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倒是惹到林岐站在那边一面尴尬相。
许妖娆却没有展现出一丝想同他打趣玩笑的意思,眼中隐约透着怒气,正正经经的对池沅说道:“池沅,我不喜欢你这样对我。”
“如若你真喜欢我,就不该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任意摆弄的玩偶。若你只喜欢那种对你百依百顺的人,或许已有了更好的人选,而非我。”
“我希望你能懂得,如若你只想顺顺利利的要挟、掌控住我,那就不存在于你说的什么相亲相爱,永不分离。”
池沅难得的沉默了会,似乎意识到她在同自己讲理,而非只是平日里那些虚与委蛇的言语。
他松开了手,许妖娆看了池沅一眼,伸手提着披风下角往前走了过去,经过林岐面前时,就像没瞧见这人一样。
她伸手推开未被枷锁锁住的木门,提步迈入牢笼之内,环顾了一下四周,显而易见的发现牢房内很明显是被清扫了一遍,拾苑身上也穿着崭新、干净的里衣。
许妖娆蹲下身,屏住呼吸去探拾苑的脉搏,发现他的脉搏跳动微弱,里衣领口处能看到很明显的包扎布条,连同手指都被缠上了布条。
看着拾苑身受重伤蜷缩在干杂草堆上,她内心五味成杂,解下了身上的披风,盖在拾苑身上,紧紧都将他包裹住。
别过脸去,袖口飞快的掠过脸颊,池沅看着这幕沉默不语,林岐则是垂着头假装无事发生。
她什么话也没再说,只独身走出了牢笼,池沅跟在她后头,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只不过这次转换了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