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要出外头去了,池沅赶忙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给许妖娆盖了上去,她停顿了下脚步,接受了这份“善意”。
回到小院中,许妖娆便坐在书桌前提笔写起了信,池沅屏退了上前帮手的小厮,亲自上前为人磨墨。
许妖娆见他在前,也毫不避讳的将内容写下,他确也正在分神确认着信中所写的内容。
写好信后,许妖娆将笔搁置在一旁,将信上笔墨晾干,叠好递给了池沅:“既要我同过去做切割,那么留下拾苑也无用。”
池沅早已洞察了信中内容,无非就是请她的旧部来此接走拾苑,并不是什么很大的事。
他想也不必拒了此事,反倒是进展顺利,让他感到很疑惑,有些摸不着边际,但池沅没展现出来,只笑了笑:“自然是可以递信出去的,不过小事一桩。”
他笑吟吟的伸手取走了那一纸书信,十分妥帖的在许妖娆面前将信纸折叠装入信封当中,还在封口处以火漆封之,当下将吩咐了手底下人快速将信递出。
许妖娆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而后垂下眼睫未曾发言,池沅则是一副邀功的模样:“瞧瞧,这是一件多小的事情。”
只要他愿意,任何能允准的事情皆不在话下,若要想不开要走死路,便只有死路一条。
许妖娆焉能不知他话中何意,马马虎虎的应了一声,只当敷衍了事,池沅也不在意,只要她心中通透,不走死路,同他虚与委蛇,一来一往,倒也十分快乐开怀。
信果真是递了出去,不过几日旧部那面便派了人来接回拾苑,池沅不愿让许妖娆出面,她只能远远看着拾苑被罗摩旧部接走,身上还披着她那日遮盖他的斗篷。
摘月看着许妖娆望着已无人迹的外处,垂下眼睫没出声惊扰。她和星落本惶恐的在原住处候着,以为已无出路可言,哪知过了几日后,便被指派来照料许妖娆,心下自是松了口气。
许妖娆呆呆的看了会外头,轻叹了口气,也没勉强自己在外久留,她向来不是悲春伤秋的性子,出路都是靠自己挣出来的,此刻也是如此。
回到住处时,下头人来回话说是浴房已备好了热水供人洗漱,她已是多日未曾清洗过发丝,便在出时吩咐了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浴房,需要的洗浴等物早已准备妥当,浴房内温度适宜,不曾觉得寒冷。
摘月便帮许妖娆褪去了厚重的外衣,只留了中衣在身,她亦是如此。
松懈了钗环后,许妖娆披着头发躺在竹椅上,竹椅上放置了软垫,躺在上头必不会膈应。
一头黑发垂直流入水盆之中,她倚在竹椅上,面上神思倦怠,摘月舀起一些热水至颅顶缓缓流下,松动了发间的疲累,瞬时发散出来,许妖娆闭着眼睛,竟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只觉脸上有些发热,不知是谁给她盖上了披盖,鼻尖有股隐约的清香传来,许妖娆沙哑着嗓子,开口叫了声:“池沅?”
“嗯。”
池沅笑着应了声,竖着袖口自顾自的在那摆弄着她的发丝:“快洗好了,你且再躺躺。”
许妖娆低低的应了一声,倦意来袭,她又再度闭上了眼。
再醒来时,腰腹间似乎多了个东西,她垂眼看去原是阿妄,也记不清有几日未见着他了,这几日尽闹腾别的事故去了。
许妖娆从披盖中探出手来,抬手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感知发丝已被烘干,湿意渐无,只这样长久这样靠在竹椅上,身躯不由觉得酸痛。
便伸手戳了戳小孩柔软的脸颊,戳了四五下后,阿妄便被扰醒了过来,迷迷瞪瞪的睁开眼,还在她腰腹上蹭了蹭头。
坐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带着朦胧的水汽望着许妖娆。
她作势从竹椅上下来坐在边沿,用披盖盖住腿部,抬手揉了揉肩膀,笑道:“今天怎么想起找我来了?”
阿妄醒了醒瞌睡,本还有些生气,因着她答应自己隔日会来看他,却未按约前来,他虽知道一点内幕,但仍旧是小孩心性,心中存了几分气,便没好气的怼道:“我要不是有事,我才不来呢!”
“什么呀什么呀。”
许妖娆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只伸出手指戳他的脸蛋,笑着逗弄阿妄玩。
阿妄虽然面露不耐,被她逗的东躲西藏,但也没忘却心中之事,只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默默认输:“好啦好啦!我认输了。”
许妖娆停下了举动,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继续逗趣了句:“知错能改是好孩子。”
阿妄难得没接茬,在袖口处好一阵翻找,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许妖娆,期间还左顾右盼看了看屋内还有没有其他人。
许妖娆见他如此慎重,伸手接过那纸条,快速的扫了一眼后,将那纸条投入了身前不远处的火盆之中。
她无声的笑了笑,终于自己等待的契机来了。